苏明妩笑点了点头,“嗯,是我。”
叶折风自苏明妩去江南后,到现?在为止都是书信联系,小半年没见到,他想的是,夫人还是那么好?看,也依旧,让他觉得高?不可攀。
他此刻激地讲不出整话,只得低下头掩饰,结结巴巴道:“您突然来了,我,我和春兰她们估,估摸过两日下雪,想把药,药搬进去,免得受潮。”
“...”
苏明妩不太理解,折风不是做坏事,为何耳朵红还不敢看她,分明他在信里?的语气老练的很,处事也很有章法。
“没事,我就来随意看看,你们继续忙吧。”
“哦,好?!”
叶折风弯腰搬了三次药材袋,往返三回后情绪恢复到平常,他指了指西厢房,“夫人,我私自把厢房改制,搬空用来装药材,以后您可能还得买地建些仓廪,不然不够地方?摆的,越积越多。”
“嗯。”
苏明妩刚进门看到情景就有这?个打算,和胡家在江北似的,多建些透风廒间做储存,药材和粮食一样,需要小心地对待。
“陆家商船的人,每个靠岸的商铺你都安排自己人进去了吗。”
“嗯,夫人放心,名单是我上次寄给您的,您收好?。那个婺州陈阿三家里?口?粮要的多,是个本份的。我与?他晓之以情,他说愿意给夫人办事。银子方?面?我按着夫人的想法都谈妥了。”
叶折风办的事在信里?已提过,可他本能地希望听?到夸奖,接着说:“是夫人运道好?,事情才会办的顺畅。”
“您不知多巧合,我在
江南各州寻到安插进商船的人,都是寡言恩正,甚至有路边主寻上我,连工钱要的都很合我们心意。”
这?点,叶折风没往雍凉王身上想,但苏明妩心里?有数,她猜测是符栾手下的人正要想办法自然地进去,恰好?遇到和她的想法类似,折风是被王爷的人有意接近。
这?样的事很正常,以后运粮,商船最好?还是有自己人才放心。她对陆景山本没有全然的信任。
苏明妩敷衍道:“嗯,就是我们都有福气,你做的很好?。”
啊,夫人说我们...还说他做的很好?。
叶折风好?不容易浅下去的耳后又红了,他几?不可见轻轻地扬唇,“谢谢夫人。”
闲聊完,苏明妩让绿萤把带来的红布包逐一分给宅子里?的仆从,叶折风和大憨做体力活要多得几?锭银子,春兰和春桃守宅打扫算账很辛苦,份量也不轻。
平常每月有例银不说,年尾还有岁钱拿,谁能不高?兴。
春兰、春桃喜滋滋地谢过苏明妩,兴高?采烈地将红包带进了房里?,大憨不懂银子的用处,一个劲儿噘嘴不肯要,后来被叶折风训了两句,突然乐呵呵地当着他们的面?藏进劈完的柴火堆里?,气的折风满身灰,冷着脸掏出来替他保管。
临街的宅子虽小,欢声笑语,也显得十分温馨,跟过年节似的。
时间不知觉一晃到了黄昏,临走?前,苏明妩在厢房里?挑了几?盒人参鹿茸,让绿萤拿回王府记得寄给符箐瑶。
“折风,你和大憨送我们回去,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好?,夫人,我去喊他。”
...
黄昏,凉州的冬天晚上特别冷,行人越走?越少,马车行的却不敢太快,怕撞上偶尔窜出的小活物?。
车夫低声暗自嘀咕,“这?怎么,走?着光有前面?来人,后面?没人跟上来呢...”
叶折风不断向后和苏明妩说话,车夫话没说出声,被他挤得艰难地举起手里?的鞭子赶马。
倒是大块头的大憨没见过生人,胆小地坐在边侧,乖乖捧着地瓜啃吃。
“夫人,为何您现?在依旧让我书信,我可以直接来王府寻您禀报。”反正他知晓了她的身份。
“不用,写信很方?便。”
苏明妩心道,若是折风知道有人等着把他变作太监,怕是要吓死,估计是今日连送都不肯送了。
“嗯,全凭夫人的想法。对了,您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吩咐?”
叶折风虽然很想见苏明妩,但他明白有些人是不可亵渎的,所以他只要能为她办事就很开心,不敢也不会有多余的念头。
“也不是吩咐。”
苏明妩忖度少顷,斟酌开口?:“折风,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去做你想做的事?”
叶折风闻言,很坦白地说,“我做的就是最想做的,夫人想赚花销,我可以给夫人帮手,赚好?多银子。”
“不是...你,你就没有自己追逐的东西么?”
“夫人追逐的,就是折风追逐的。”
苏明妩当然不信,她依旧想劝他,“譬如家人,好?友,或者你喜欢的姑娘?”
“...”
叶折风这?次果然有点犹豫,但他的声音很低,埋头也看不出脸红,“我,我有,可是这?样就,就很好?了。”
苏明妩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
“...”
苏明妩不晓得自己是给了他多大的恩惠,让他死心塌地地留在她身边,她朝绿萤眨了眨眼?,接过丫鬟手里?递来的卖身契。
“这?是你的身契,你想走?随时可以,我会给你足够的盘缠和支持。”
“夫人!”
叶折风心里?咯噔,猛地转过身抬头。
他方?才就有不祥的预感,双眼?一红,“夫人,您这?是又要赶我走?了吗?”
“我不是——”
“夫人,哪里?有错请您告诉我,我以后做事会更勤快,更好?,您不要赶我走?,我求求您了!我没有家了,小宅就是我的家。”
叶折风觉得,他再?也遇不到对他这?么好?的人,救过他两次,还让人教他读书习字。
不管夫人当初帮他的理由多么机巧,那是,是独属于他的缘分,他偷偷珍藏起来的最快乐的秘密。
他不会走?的,赖着也是不会走?的。
绿萤见状,扯起苏明妩的袖子,摇了摇头,轻声凑在耳朵边,“王妃,今日太晚了,奴婢晚点再?去劝劝他,可要是真不想走?,您就留着呗,奴婢看他过得挺开心的,不是
被强迫呀。”
“嗯...”
苏明妩盯着少年又是哭哭啼啼,不忍心伤了他的心,讲将话说开:“折风,我不是赶你走?,是怕耽误你。当然你实在要留下那就留下吧,以后,我不提这?事了。”
“谢,谢谢夫人。”
叶折风终于稳下情绪,继续和车夫并排朝前坐,双眼?关注路边的景况。
车夫复暗自嘀咕:“不对啊,现?在怎么连前面?都不来人了,人再?少也不是这?么个少法,不管了,反正快到。”
再?穿过眼?前这?条街,他们就能到王府的后门,苏明妩掀开车帘,远远地能看到王府青色牌楼顶部的那面?火红蟒纹旌旗。
快到了呀,天还未入夜,不知王爷回来了没。
她百无聊赖,刚想将窗绸放下,就在当时,远方?大道的尽头传来踢踏马蹄声,背后也是,烈马嘶鸣不绝于耳,渐起的飞扬尘土令人看不清前后来者。
然他们的方?向十分一致,竟是全朝着他们的马车!
苏明妩原本期翼这?些人或许是路过,可当看到渐近的骑马人是蒙面?时,她立时慌乱不已,和同样头脑忽然空白的绿萤紧紧抱在一起,两个女子均是战栗发抖。
这?不在山里?,那些不,不会是匪徒吧,难道,是刺客?!
“折风,我们快,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苏明妩吩咐,有经验的老车夫和叶折风已分别拎着一条缰绳,急忙将马车调转过头,这?显然是来不及,他们根本是在被两股势力包抄夹击!
而此时的路上,除了他们,全无别人!
车夫顶不住,哭着脸直打哆嗦,叶折风眉头紧锁,手上紧紧攥住缰绳。
他双臂展开挡在车帘前,看着愈走?愈近的莽汉,瞥见他们身后的大刀,咬着后槽牙向后,
“夫人,我们,我们被包围了,你,你呆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