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承霄心中一丝起伏也无,皱了剑眉,起身欲走?,“若宫姑娘只是来找本王寻欢作乐的,那?真是来错了。”
见顾承霄根本不吃自己的美人计,宫笛脸色微变,染着艳色丹蔻的手攥住男人玄色的衣袖,“今夜奴家来,自然是有要事告知,王爷可知安国?”
顾承霄果然停下了脚步,那?双深邃的眼?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安国虽灭,可安国余部却侥幸存活,奴家在天悦楼久了,接触了各色人等,其中就有安国余孽。”宫笛见他没有甩开自己的手,顺势将身子靠在男人的手臂上,“王爷若是想听?安国的事,奴家愿意?一件一件说给您听?。”
说着,她抓住男人衣袖的手移开,又攀上了他的衣襟来回摩挲了几下。
顾承霄迅速捉住她的乱动的手,后退一步,稍稍与宫笛保持距离,她身上的香粉味实在是重,不由得让他想起沈嘉仪身上的体香,清清甜甜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人抱在怀中。
他看向宫笛,眼?低一闪而?过的嘲弄,“宫姑娘如此,可是想好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了?”
“凡是奴家要的,王爷都给吗?”宫笛那?双魅人的眼?紧紧地盯着男人,又靠近了几分,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奴家想将自己献给王爷,王爷可要?”
顾承霄仍旧肃着一张脸,看上去?兴趣恹恹的样?子,修指却忽然捏住了宫笛的下巴:“献给本王?可惜了,本王不缺王妃。”
“那?么?,让王爷养着奴家也是可以的,”宫笛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她当然知道顾承霄口中的王妃是谁,一想到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不仅得到了摄政王的亲眼?,还让自己的皇兄迷得神魂颠倒,她就浑身不是滋味。
不过,她也不急着与她争,总归让沈嘉仪这个臭丫头付出?惨痛代价,以后有的是机会。当务之急,就是要先让顾承霄答应养了自己,再谋后路。皇兄此刻已经被?抓入狱,安国剩下的势力已近微弱,这几年风雨飘摇,早有人生了异心。
皇兄仍是大?晋丞相时,这些人还算安分,可如今皇兄入了地牢,失了权势,他们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她身为安国公主,却根本无法对他们下令,现在安国势力分成了三派,一派主归隐自己逍遥,一派主战,剑走?偏锋想要找机会进宫杀了幼帝来个玉石俱焚。第三派则犹豫不决,找到了宫笛,请求她的庇护。
可,她庇护了安国残存的余部,又有谁来庇护她呢?真正接手了这些事,她才明白了皇兄一直走?迂回战术的苦心,大?晋在摄政王的统治下已经是一头强大?到可怕的猛虎,而?已分崩离析的安国顶多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拿什么?去?抗衡?
所以,她只能以她自己从未失败的美人计来搏一搏,万一顾承霄上了钩,她趁机救出?皇兄,那?么?安国的未来就还有可能。
更有甚者,顾承霄为沈嘉仪做的桩桩件件,她看得出?这男人是个重情的人,若自己也有一天被?他这么?爱着,从他手中讨一份安国的安稳又算什么?呢?
到那?一天,也就是沈嘉仪这臭丫头的死期了。
思绪回转,宫笛嘴角的笑愈发张扬起来,她故意?作出?痴迷的模样?,道:“王爷不必觉得为难,总归是因为奴家一心痴迷于王爷,从不敢肖想什么?,若王爷不嫌弃,奴家当个避居的外?室也是可以的。”
顾承霄静静地看着宫笛,烛火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眼?底的情绪也是深邃难辨,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就连一丝情绪也从未外?泄过,强大?到无人可以窥伺他的内心。
宫笛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能够抵挡住自己猛烈的攻势,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干脆脱了衣裳扑到男人身上时,顾承霄又淡淡地开口了,“既如此,宫姑娘便搬到景辰苑去?住,那?是本王京郊置办的别院。”
宫笛得知男人终于肯松口收下自己,心里一喜,就要上前?楼主顾承霄,却被?他用玄金折扇挡开。
他开门叫来钟义,吩咐道:“将宫姑娘送到景辰。”
钟义第一瞬的反应是震惊的,可多年伺候顾承霄的经验告诉他,若是自己胆敢在脸上露出?一丝一毫不虞的情绪,立马就要去?暗卫营领鞭子。想到这层,钟义立马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毕恭毕敬地道:“是!”
宫笛袅袅婷婷地从男人身后走?了出?去?,低头傲慢地睨了钟义一眼?,并未作停留,扭着腰肢离开。
暗冥本就带着暗卫守在门口,同样?看到了衣衫半透的宫笛,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你说,王爷算不算是对沈姑娘不忠?”钟义眯了眯眼?,自己的未来媳妇是巧雨,巧雨又与沈姑娘情同姐妹,他是选择效忠主子闭口不谈此事呢,还是将事跟巧雨说上一说,让沈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钟义很快就否定了第二种?做法,要是被?主子发现自己的行为,恐怕都没命娶巧雨了!
还是保命要紧!
暗冥并不知道他的小算盘,无所谓道:“你瞧着,咱们主子喜欢她这样?的么??”
这样?的女人,画舫花楼里玩玩也就罢了,带回府里养着还是太掉价。
钟义忒了他一口,语出?惊人:“主子让我带她去?景辰苑。”
“主子要养外?室?”暗冥也很惊讶,他小心地往书房内看了眼?,压低了声音,“主子与沈姑娘的婚事不是刚定下吗?这么?快就……”
“啧啧啧,男人呐……”钟义摇摇头,大?有感慨不平之意?。
暗冥彻底对他无语,冷讽道:“你难道不是男人,是太监?”
钟义脸色一凝,狠狠瞪了他一眼?,忙抬脚跟上前?头快要出?小门的宫笛,“宫姑娘,请随属下至后门,那?儿有辆送您的马车。”
——
顾承霄又留在书房处理了一些政务,等到忙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因为心里记挂着沈嘉仪,他原本想立刻就回乾坤殿,可走?到半路,他又折了回来,吩咐暗冥:“叫朱墙过来备水,本王在书房沐浴。”
“?”暗冥愣了下,还是立马照办,一路上他左思右想,只得出?了一个理由:这是怕宫笛的脂粉味被?沈姑娘察觉?
很快,顾承霄迅速沐浴完,穿着只有皂角香的寝衣,肩上搭着件崭新?的披风,大?步赶回了乾坤殿。
沈嘉仪贪睡,这个时辰早就与周公梦里相会了。但她心里藏着事,睡得并不沉,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揉揉惺忪的眸子,半坐起身:“王爷,你回来啦?”
“吵醒你了?”顾承霄眼?底柔软,解开披风就上了榻,将那?具柔柔软软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继续睡,别怕,本王在。”
“恩。”沈嘉仪捂嘴打了个哈欠,到底没忍住再次涌上的睡意?,一闭眼?又去?跟周公相会了。
第二日一早,顾承霄就将她拖了起来。
男人亲自给她穿好了衣裳,又带她吃了早膳,这才牵着人上了赶去?皇宫的马车。
沈嘉仪很少进宫,知道今日见的是徐小将军的亲妹妹,当今的太后娘娘,心里免不了忐忑。
也许是真的太紧张,她开始说一些与太后有关?的事,好说服自己这位年轻的少女太后其实并不那?么?吓人:“王爷,太后娘娘与我是同一日出?生的呢。”
顾承霄果然看过来,他对京都氏族的家室一直并未留意?,这事他不知情,“如此巧?”
“还不止这样?呢,我与太后娘娘是在同一个府邸出?生的,”沈嘉仪笑起来,白皙柔嫩的脸颊两侧,露出?了浅浅的梨涡,“那?时徐夫人与我母亲都将近临盆,两人都被?邀请参加定国公夫人的生辰宴,因定国公夫人盛情相邀,遂都去?了。”
沈嘉仪喝了口马车内的茶,继续说道:“可没想到,宴席进行到一半,徐夫人与我母亲都发动临盆,定国公夫人慌了神,忙请了府内的稳婆接生,因为那?时很多屋子都被?征用,只有一间可以□□妇生产,所以,我与太后娘娘是在同一间屋子内出?生的哦!”
她眼?眸亮晶晶的,自己也觉得这样?的经历很神奇,唇角也翘了起来,献宝似的:“是不是很巧?”
“恩,很巧。”顾承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揽过小姑娘的肩,将她抱在了怀里。
马车一路行到了宫门口,顾承霄率先下了马车,见四?周并无异常,遂伸出?手将沈嘉仪抱了下来。
宫门奢华异常,一条笔直的路直通到宫内大?殿,像是一眼?都望不到头似的。
一身玄衣的男子牵着个浅橘色襦裙的小姑娘,慢慢地在这条冗长又孤寂的道上走?着,一阵风吹来,掀起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块儿,翩然飞舞。
顾承霄贵为摄政王,见到二人入宫,立即就有数名宫女在前?引路,一路将他们引到了太后的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