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逃生的时候总能爆发出无限的潜能,黎未央觉得自己跑的比昨天发射成功的载人火箭还要快,黑夜里酒红的假发一甩一甩的,神特么的像妇联里的黑寡妇。
盛淮其实跑的比她快,毕竟他腿长,具有天然的优势,跑着跑着他俩换了个位置,成了盛淮拽着她了。
直到一个十字路口,交警笔直地站在警摩托旁边,老六他们才远远停下脚步,不甘心地看着他俩过了马路,越走越远。
“还追吗六哥?”
老六一巴掌呼上去:“追个屁呀,没看见有交警?”
小跟班愣了:“六哥啥时候怕交警了?”
怎么的,抓人还得遵守交通规则是吗?
老六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踹他:“交警也是警察!回去找老大!”
黎未央呼哧带喘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这算是抢人吗,跟电影里演的差不多嘛,美救英雄,非常带感了。
盛淮的胸前微微起伏:“谢了。”
又说:“上午的事,抱歉。”
黎未央瞄了他一眼:“还有呢?”
盛淮皱眉:“?”
黎未央没好气地说:“今晚你跟踪我的事,就不道歉了?”
盛淮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对不起。”
还没等黎未央回应,他又成了那副冷淡样子,问她:“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听见多少?”
黎未央气笑了,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早知道就不救他了,反呛他:“从头到尾都听见了,怎么地,你还想把我咔嚓了?”
盛淮抿了抿嘴,一路无话地走到酒店。
走到黎未央房间的时候,她一把把盛淮拉进去,拿出随身带的小药箱,扯了白纱布,沾了点云南白药,仔仔细细给男人绑好。
偷偷瞄了一眼,男人优越漂亮的下颌线在落地灯下显得更好看了。
盛淮被盯久了也会不舒服:“看什么呢。”
黎未央收回眼神,没说话。
盛淮问:“我真的很像他?你认识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封景,他叫封景。当年万里觅封侯的封,长烟晦落景的景。”黎未央鼻子一酸,有意偏过头去,走到桌边翻开登山包,里头有她和封景的照片。
盛淮拿在手里就是一愣:“真挺像的。”
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完全相同。只是照片上的人嘴角翘起的弧度比他要大得多,一脸的俊朗阳光。
黎未央吸吸鼻子:“我刚开始以为你就是他,现在知道了,你一定不是,封景不会总是板着个脸的,他穿衬衫都不肯好好穿,扣子一定不会扣到最上头一颗。”
盛淮侧脸,墙上就是镜子,镜子里的他穿着昂贵齐整的衬衣,脸上的肌肉似乎时刻紧绷着不肯放松。
脸是一张脸,人却不是一个人。
“他失踪很久了,我一直在找他,本来我们都要订婚啦,他一直说让我嫁给他来着。”黎未央带着泪花笑,倔强得让人心疼,“你不知道,看见你的时候,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想着这次找到你,你不给我买十克拉的钻戒,我都不能答应你。”
盛淮:“你刚才救我,是因为我像他?”
黎未央:“不然呢。”
她可没那么好心去救一个陌生男人,就算是最帅的帅哥也不行。
盛淮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黎未央,这丫头长得冷淡,就算是烫了外放的大波浪也让人无法忽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两只眼睛又大又黑,但就是没有这个年龄女孩该有的天真。
二十四五的年纪,应该是和三五好友一起逛街泡吧、讨论午饭好不好吃、新出的护肤品好不好用,工作加班加点累不累的时候,她却一直奔波在路上,孤独又执拗地寻找着那个不可能的人。
他和嘉霓都是盛家人,奔波是应该的,从不知道还有娇养的女孩也能吃得了这种苦。
盛淮沉默着没说话,长久以来的经历让他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黎未央挥挥手,强装大度:“你走吧走吧,我没事。”
盛淮放下合影:“还有别的照片吗?”
那张合影已经很老旧,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遍。
黎未央笑着抹眼泪:“手机里还有几张,不多,之前吵过一次架,大部分都删了,呵呵……”
想到这她就想把自己的手剁了,怎么那么欠儿呢,现在好了,想要个回忆都没了。
盛淮脑子一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脱口而出:“那我跟你拍一张。”
说完就后悔了,他向来稳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他是不爱照相的,盛家拍全家福的时候才勉强照了一张,剩下关于他的照片……大概都在别人的手机里吧。
黎未央有点惊讶,旋即飞快地拿起手机,调整姿势,前置镜头里出现了一对俊男靓女,离得有点远,更像是不熟识的人。
“再来一张。”黎未央不太满意,封景照相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没等盛淮反应,她凑近了点,又拍了两张。
盛淮就那么站着,也没躲闪,任由她拍。拍到最后黎未央不好意思了,收起手机道谢。
盛淮从黎未央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正碰上盛嘉霓出来找他。盛嘉霓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发作,两人一起回了另一个房间,关了门,这一切都被前台小姐看了个清楚。
她皱皱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嘟囔:“这几个人关系真乱!”
盛淮一到房间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盛嘉霓心高气傲,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从黎未央房间里出来,本就不爽,劈头盖脸被这么质问,自然语气不好:“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