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疑惑:“硝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正在别的地方主持善后工作呢,没想到学生会突然给自己打这么一通电话,还说一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话。
什么叫夏油杰又来了?什么叫还多了个像五条悟的家伙?
因为这个说法太过匪夷所思,远在异地的夜蛾正道根本无法理解家入硝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像五条悟的家伙”姑且不论,夏油杰是不可能出现的,虽然除五条悟以外没人见过夏油杰的尸体,但他相信五条悟已经杀死了夏油杰。
退一万步讲,就算夏油杰骗过了六眼用计谋脱身,也不可能第二天就出现在这里,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家入硝子见解释不清,只能说:“老师,你快回来,高专已经快要被他们炸成废墟了!”
夜蛾正道:“!!!”
这句话非常有用,夜蛾正道果断挂断电话,对周围的咒术师们说:“高专出事了,这里交给你们!”
其他家伙惊讶道:“什么?难道是盘星教的残党袭击了高专?夜蛾先生,我们跟您一起回去!”
夜蛾正道沉声道:“不用,我相信悟的能力!”
悟一定可以解决那些敌人,因为悟是最强的,再说了,如果是连悟都顶不住的敌人,那其他咒术师来了又有什么用,送人头而已。
此时的高专已经被打塌了三分之一,乙骨忧太在“地震”中醒来,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呜呜的警报声,他吓了一跳,抓起自己的刀匆忙冲出宿舍,就看见了乱七八糟的高专。
乙骨忧太:“!!!!!”
敌袭?!
在他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高专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乙骨忧太喉结滚动,正要拔刀去帮忙,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这里不需要你插手。”
这个声音……
乙骨忧太猛地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夏油杰的脸。
是最恶诅咒师夏油杰!
他没死,他居然还活着!
眼看着乙骨忧太快要炸毛了,僧人一个脑瓜崩弹在他头上,把孩子打得一个踉跄。
他说:“让悟发泄发泄吧。”
“……”
十年的挣扎过后,五条老师最终还是走上了手刃夏油教祖的结局。
这个世界的夏油教祖既没有坚守住“正论”,也没有实现自己“大义”,但最后的最后,他好歹还是笑着安息了。
可活着的家伙却必须走下去,继续去追寻他们没能寻到的新世界。
他温柔又难过地叹了口气。
乙骨忧太有些怔愣。
他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于是这把刀最终也没有真正拔出来。
身边这个夏油杰很奇怪,不再笑眯眯的说一些疯狂的话,整个人都表现得很平静,很不一样,也很
……难过。
他们并排站着,天空那边打得不可开交、轰轰烈烈,他们这里却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乙骨忧太鬼使神差地说:“五条老师他……很难过。”
五条老师跟他一样难过。
他是因为失去了里香才这样难过的,那五条老师呢?五条老师为什么感到难过?他想,或许、大概,是因为五条老师失去了那位夏油先生吧。
因为昨天的五条老师笑着对他说,那个人是“唯一”的,当时的感觉很怪,五条老师明明在笑,乙骨忧太却感到非常难过。
那一刻,他们难过的心情是可以相通的。
僧人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脑袋,忽然说了一句跟五条老师无关的话。
“里香会一直爱你的。”
“……”
那个女孩,精明但也真挚热烈,在永远离开的那一刻,她是真心希望乙骨忧太能够幸福的吧。
只可惜,这个世界的人谁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乙骨忧太沉默片刻,问他:“你,真的是昨天的夏油先生吗?”
僧人笑着摇头。
原著里的乙骨忧太自从失去里香,就开始往另一种人设狂奔了,而今天这个忧太显然才刚开始改变,还最大限度的保留着最初的样子,更像是他熟悉的乙骨忧太。
有点弱气,有点怕事,烂好人,但也可以坚定固执,一往无前。
“其他学生呢?”
“……他们都去其他地方帮忙了,因为夏油先生留下来的咒灵全部失控,外面更需要人手。”
夏油教祖在掀起百鬼夜行前就提前预告了这场袭击,所有普通人都以“天然气泄漏”的借口撤离完毕,所以目前没有普通人伤亡,可即便如此,夏油教祖放出来转移视线的两千只咒灵也是个巨大的麻烦。
反而是高专这里,因为夏油教祖在最后的战斗中主动清空了四千只咒灵,所以他死后并没有咒灵在高专内部失控作乱。
“原来如此。”僧人喃喃道:“真是个爱给同伴添麻烦的家伙。”
一个仇视普通人,爱惜同类的极端主义,在最终的骚乱里没能杀死一个普通人,反而给自己的同类们添了巨大的麻烦,这个结局就跟夏油教祖本人的人生一样,充满了矛盾。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调侃道:“因为永远失去了女朋友,所以被同伴们照顾了啊,乙骨君。”
乙骨忧太:“......”
他,确实是因为“失恋”,才被胖达他们按在宿舍休息的。
总觉得自己跟“夏油杰”之间的氛围从对手变成了一起诉说烦恼的同班同学,乙骨忧太怀着微妙的心情,重新转向五条老师那边:“我们……真的不需要劝架吗?”
“不用,看看这个离谱的准头,也能知道他们只是在发泄,不是在真的厮杀吧。”
就算对战的两个男人都是五条悟,也不至于一发都打不中对方,想想被五条悟们吐槽成“又臭又长的回合制战斗”的最强大战,
五条悟和宿傩虽然僵持不下,但起码还有点准头呢。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不,我不是在说五条老师,我是说......再这么打下去的话,高专就要完蛋了吧。”
夏油杰:“......”
好有道理。
僧人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太好了,就让总监部出钱修理吧,最好能在重建高专的过程里宣布破产,啊,等等,想让他们出钱的话,是不是该顺手把薨星宫也打掉?”
乙骨忧太:“......”
薨星宫,好像是天元大人所在的宫殿吧,平时都不许学生进去的。
他抽了抽嘴角,意识到这边这个很像夏油杰的男人其实也是个不亚于夏油教祖的恐/怖分子。
“请问——你们到底是谁?”
“啊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夏油杰,一个……平平无奇的养猫人罢了。”
两个五条悟轰轰烈烈的发泄了一通,夏油杰看准了时机飞上天空,插入他们之间:“好啦,sato酱,胡闹到此为止。”
刚刚还一脸杀气的白发男人停下动作,转头撞进僧人怀里,像个娇俏的大猫,却差点把饲主撞下地面。
“——!”
呃啊!
胸口的骨头,要撞裂了。
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没点体格还真不敢跟这家伙谈恋爱,脸上的笑容却又淡定又慈爱,“怎么了,sato酱?”
像是在哄一只赌气的猫。
五条悟用黏黏糊糊的语气,不太高兴的撒娇道:“达令,我不想要你死。”
五条老师抿了抿唇。
僧人温柔地叹了口气,他抚摸着白发男人的脑袋,温柔地说:“我们小猫吓坏了吧?真是的,又要连做好几天的噩梦了......主人最近天天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某只可可爱爱的“柔弱”小猫一把将夏油杰的要勒进怀里,幽幽道:“我们已经结婚了,达令,现在本来就是要睡在一起的。”
僧人哈哈一笑:“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了,那,不仅是在现实里一起睡觉,我们在梦里也一起睡觉好不好?”
“嘻嘻,好啊。”
五条老师:“......”
这是什么谜一样的智障对话。
五条老师沉默几秒,问他们:“你们是谁?”
他不是在问他们是不是“五条悟”或者“夏油杰”,而是在问他们“从哪里来”、“怎么来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昨天是12月24号,是最恶诅咒师夏油杰掀起百鬼夜行的日子,而12月25这天,就又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在了这里。
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都集中在了这个冬天,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