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好几次都表现还是不如人意,但他打心底觉得自己还能再试试,只是他需要把过去的自己拿出来剖开再否定,这需要时间。
“不知道还可以待多久……”温卷一支烟抽完,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他睫毛上沾了水珠,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在这片静谧中激得他一愣。
[回家吧,雨变大了。]
温卷盯着屏幕上那条裂缝,心想雨果然大了,一颗一颗砸到屏幕上,字都模糊了。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到路灯下撑着伞的郁泊风。
郁泊风穿着一件风衣,西装领带明明都还好好的,整个人站着却显出一股与白天不同的慵懒气息。他握着伞柄将伞微微抬起,雨水从黑色的伞面上滑落下来,在地上砸出水花,一切都好像慢镜头一样落进温卷的眼里。
温卷顿了顿,然后跑了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和当年那个跑得卷起一身雪花的自己重合了。但他又清楚地感觉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希望不要再一样了。
他撞进郁泊风的怀里,扬起他风衣的角,扑了郁泊风一身的水汽。
郁泊风的手还是很稳的撑着伞,只是在摸到他半湿的外套之后,皱起了眉头,接着又嗅到了那股几乎要消失在雨水里的烟味。
温卷借着路灯的光,辨认出他眼里的一点水光,“哥,你喝多了。”
“应酬难免的。”
把风衣披到温卷身上,郁泊风和他四目相对,借着路灯的光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怎么不撑伞?”
“我出来的时候雨还很小。”
走到现在的位置,如果郁泊风不愿意,没有人会灌他酒。但今天的应酬有点不一样,他本来是去谈一个方案,却见到了熟人——一个他想念但又不想见的熟人。
郁泊风不清楚这份波澜是来自那份无能为力的意难平,还是单纯的惊讶震动,罕见的烦躁让他喝了比以往多得多的酒,即使他清楚酒精驱散不了心里的波澜,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回来的时候他一直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如果不是后来他觉得太闷开了窗,大概就要错过温卷了。
“以后别傻等,”郁泊风把他的手握进手心,湿湿凉凉的,好一会儿也暖和不起来,冷的他心里有些酸疼,“回家吧。”
回去的路不长,但是他们好像走了很久,淡淡的烟味和酒气交织在一起,连雨水都冲不干净。
等到大门关上,锁扣发出咔嗒声,两个人都没说话。这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很多次都从黑暗里开始。
他们靠的极近,此刻肌肤相贴,呼吸交融,连l细微的停顿在空气中散开,连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风衣从肩上滑落到地上,在踉跄的脚下充作地毯。酒精和尼古丁作祟,让他们彼此都沉溺在黑暗中撕扯相拥。
别难过了。
不知道是谁在安抚谁,又是谁在救赎谁,这片空间里只剩喘息在宣告一次不管不顾的失控。
醒来的时候温卷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但心里又透出一分轻松来,这大概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睡的这么久。
从深夜到凌晨,从楼下到楼上,每一个片段都还清清楚楚。温卷突然觉得有些荒唐,郁泊风是醉了,但自己怎么好像疯了?
他之前一直很平静,直到看到那条信息,整个人就好像再也撑不住那种故作平静的假象。他所有的委屈伤心没有办法对父母说,没有办法对边宇说,最后只能撕碎嚼烂了咽进肚子里,经年累月地扎根在他的肉里。
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无坚不摧,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泪点原来这么奇怪,只是寥寥几个字,他就好像已经满足了。
温卷侧过脸。窗帘没拉,屋里一片大亮,郁泊风还是睡得很熟。他身体朝这侧微倾,碎发柔软的搭在额前,衬得他的轮廓越发的鲜明好看,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淡的意味,气息柔和沉静。只是连睡着的时候也眉心微蹙,像是有还没散去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