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力克低头看,鞭子的外面一圈一圈绕着皮子,摸上去很粗糙,尖头闪着寒光。
“钢骨的生牛皮鞭,可以造成最大的杀伤力。”她继续说,“我曾经用过一次,去年的定级晚宴,那孩子三鞭就死了。”
“为什么不用枪?”
“你知道,我喜欢完美——就算是死亡,我也要最华丽的。”
“你才变态!”亚力克哼哼。
“嗯,别动。”她用手指轻划他的背,“前面两鞭落到这里,大概可以震裂肋骨,肺和脊椎也会受伤,血会堵住我的尖叫,我可没兴趣把嘴唇咬烂了……接下来两鞭靠下一点,注意鞭痕不要重叠,这里是肾,破裂衰竭的话死亡只是个时间问题。最后一下,你自由发挥,应该打哪都没什么区别。”
她的手指每碰触一个地方,他就觉得心脏抽痛一下。
“你这是想杀了我。”亚力克呻吟。
“你最好这两天练习一下,鞭子跟别的武器不同,容易伤到自己。”海黛冷酷地说,“被这玩意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准头也要练——你要是敢打破我的头,或者打花我的脸,我以后就变个鬼魂天天骑你脑袋上。”
“欢迎之至。”亚力克转过身,脸上挂着笑,眼里却闪着泪。
她安静地看着他:“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了,主人。”
“看在圣灵的份上,仁慈一点!”他突然转过身去,颤抖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建议,”她握着他的手,“决定权在你手里,主人。”
亚力克没有说话。
海黛闭上眼睛。
如果能在阳光中死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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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克带着科林与三名影卫的尸体,到皇宫向皇帝请罪。
亨利并没有震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样一来,科林既是因她而死,也算不得她自己杀死……那三个人在影卫中也算是顶尖的,还带着枪,竟然打不过一个刚刚病愈的十五岁孩子……”皇帝长叹一声,“瓦尔特之鹰,名不虚传啊。”
“造成这样的局面,我感到非常抱歉,陛下。”
“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孩子。”亨利的目光变得锋利,“但是你要记住,亚力克,这个海黛绝不能留。”
亚力克微微一震:“陛下的意思是现在就杀了她?”
“不,还不到时候。”亨利轻敲着椅子的扶手,“现在留着她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尤其是作为你的宠物,瓦尔特人会感到十分耻辱,既不会来营救,也不会在瓦尔特捣乱。相反,如果杀了她,倒会让很多人生出复仇的心思,生出许多麻烦事……”
“那么,是什么时候呢?”亚力克心中十分叹服于亨利的政治思维。
“最少是五年,等瓦尔特人初步适应了兰西的统治之后,还有那些老兵在家里把锐气磨掉的时候,就差不多了。”亨利的眼睛里闪着寒光,“还有,一旦我们需要利用瓦尔特军队,必须要先杀掉她。”
“难道我们不能把她化为己用吗?”
“你那只小鹰,能关在笼子里就不错了,其它事情,恐怕只是白费力气。”亨利看了看一脸不相信的儿子,“她年纪太小,考虑的事情没那么多,尤其是在军队里长大,最是那种一根筋的。这是经验之谈,你要信我。”
“当然,陛下。”
“……我还是怀念你叫我父亲的那些日子……”亨利抚着额头。
“是,父亲。”亚力克回答说,但他却深知皇帝所说的不是他,而是和早已去世的结发妻子所生的唯一儿子戴维。
亚力克出生的时候,亨利就已经是皇帝了,他一直叫他父皇。
“戴……不,亚力克……这不是命令,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你可以回去了。”
亚力克抬起头,皇帝的面容是如此的苍老。
他微微躬身,就要转身离开。
“亚力克……”亨利叫住他。
“是。”
“不要爱上那个孩子。可以玩,可以亲近,但是不要爱。”
亚力克惊讶地看着他。亨利摆摆手,站起身离开了大殿。
前皇太子戴维是个严肃而冷酷的人,他热爱军队,做事极端认真,从不容许失败和错误。亚力克一向和这个哥哥不怎么亲近,与戴维相反,他自小就以亲民著称,几乎没有架子,甚至没有选择被称为皇子学校的皇家军事学院,而是在国立菲特南大学学习了四年哲学,这大概在帝国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但就是因为这个选择,也给他惹来了麻烦:这个世界上幻想成为公主的灰姑娘太多了,更何况亚力克既年轻又英俊。他在学校几乎没法读书,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被成群的女孩包围,而他又无论如何不愿意带保镖。其结果就是腓特烈的诞生——某一次被灌醉之后的结晶,孩子的母亲从此消失不见,大概是被皇帝杀死了。这给亚力克留下严重的阴影,拖到二十六岁还没有结婚;对于私生子腓特烈,他一丁点教养的兴致也没有,送到寄宿学校,每年只见一两面,有时甚至会忘记他的存在。
自那以后,亚力克就习惯了影卫的保护,也习惯了独身的生活。
直到海黛的出现。
亚力克遣散了侍从,一个人在中央帝王大道上散步。这条街直通向皇宫的主庭院,另一端则是开国皇帝亚力克一世的纪功柱。王子府、太子府、内阁,以及帝国最顶尖的商店、餐厅、咖啡馆,都集中在这条街两侧。
“亚力克!”一个人突然拍他的肩膀,是希斯,“我远远看到就知道是你!怎么这么垂头丧气的?被父皇骂了?”
“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