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现实
默默无声收拾干凈自己被污染的房间。
江柔柔换上一身方便行动有很多口袋的工装背心裙,窗外的大雾仍未消散,阴阴沈沈罩住整座城市。
客厅裏,江燃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器,屏幕裏的画面飞快闪过。
“你最近呢,是待在家裏,还是出门找你朋友?”江柔柔问。
“待在家裏吧。”
“那,你近段时间别惹事,我可不喜欢麻烦的人哦。”
江燃点点头,转过上半身,比划了一个大大的ok。
江柔柔瞥了一眼电视,发现某臺正在播放的一檔节目,是在讲隔壁磡星区的不良集团炸桥事件的后续。
“磡星区已经乱起来了。”她断定道。
江燃的头发有几根乱糟糟的支棱着,他的目光有几分迷茫地盯着电视机,涉及到磡星区暴动的新闻在燎星区的收视率异常的高。
爆炸触发的滚滚灰色烟尘,近乎是笼罩住整个磡星区。
直到今日,仍徘徊不去。
“你不觉得隔壁的情况和我们这边很像吗?”江柔柔敏感地察觉到昨日升起的广袤大雾,和炸桥案引发的大面积浓烟,呈现出的情景十分相似。
江燃低下头,视线聚焦在自己的大腿上,说:“是有点。”
不过我们这裏可没有什么不良集团在搞事。
雾气是怎么来的,一旦深思,就觉得特别奇怪。
但愿这场大雾,只是异常的气候造成的,过段时间,自然地会消失。
白雪突然开始狂吼。
狂躁凶恶的犬吠声,让江燃猛地站直身体,跑到白雪面前,试图把它抱起来安抚。
谁料白雪却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一口江燃。
要不是江柔柔及时捡起撑衣桿,隔离开白雪的嘴和江燃的胳膊,可怜的江燃就要被心爱的小狗给咬下一块肉。
“它怎么突然发狂了?”江柔柔将白雪关进沾满灰尘的狗笼,不解地问。
江燃沈吟着不说话。
“既然是江渺让我把种子给小狗的,还是让他把小狗带走。”江柔柔心裏有些不确定的怀疑,她兀自做出决定。
江燃被狗咬后,脸色发白:“好。”
没有反对她。
“江燃,今天你去给妈妈送饭吧。”有些事情多说无益,江柔柔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营养便当,让江燃带给住在医院裏疗养的江玉怜女士。
小番茄、坚果、半根玉米、水煮鸡蛋、一小勺白米饭……便当盒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刷的时候,江柔柔思考着该放些什么吃食,才能哄妈妈多吃一点。
江燃也来到厨房门口站着,围观江柔柔待在厨房裏忙碌个不停。
他眼尖地瞄到角落裏散落的几块红陶碎片,眉头皱起,嘴角抽了抽。
晌午时分。
江燃提着帆布袋,搭乘计程车去医院。
天黑后,他仍没有回来。
江柔柔吃过晚饭,给江燃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她心生不爽,执着地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每次都是等到响铃结束,自然挂断。
江燃一直没有回来。
莫名的,江柔柔有些担心,她推开门,打算出门去医院,看一看。
“你等等。”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
江柔柔不解地转过身一看,闯入眼帘的是两个体格健壮的男人。
身材高大,眼中有十分凶恶的情绪,是那种在街上碰见,大多数人远远地就会选择避开的类型。
其中一人长相英俊,头发抹上塑形发胶往后梳着,固定了其刻板的发型,衣着打扮略显浮夸,成套的西装领口上别着色彩绚烂的孔雀羽毛。另一个男人戴着金丝镶边的眼镜,穿着白t恤和大裤衩。
乍一看,这两人的气质都很特别。
有种浓浓的矛盾感。
他们抓住了江柔柔的手腕质问道:“是你从我们这儿偷走了东西对吧?”
“我吗?偷走了什么,你们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江柔柔一脸困惑,后背抵在粗糙阴凉的墻面,看起来无助又柔弱。
“你还装啊。”眼睛男伸手抓住江柔柔的肩膀,力度大得让她不禁发出微弱的呻|吟。
“那个,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可以走了吗?”江柔柔有些不耐烦地说,“这可是在我家门口。我还要赶着去医院探望病人,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容忍你们,明天再找我解释清楚。”
这两个男人根本就不相信江柔柔,凶神恶煞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打转儿。
上方的楼道口突然传来小狗的吼叫。
江柔柔面露无奈之色。
一些联想出现在脑海中,他们该不会是为了违禁品种子而来的吧,如果真是因为种子,这两个人的莽撞行为,倒是可以理解。
无论两个男人怎么威胁江柔柔,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表面一直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小腿不住地颤抖着,一双无辜的杏眼也冒起湿漉漉的水汽。明显对她怀有恶意的陌生男性威胁她的话语,也只不过是穿过耳朵的一缕风,听过就会被忘记,她完全不在乎他们。
任凭他们粗暴地大吼大叫,江柔柔始终无动于衷,她假装自己很是委屈,双唇一张一合,溢出支离破碎的话语。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僵持无果。
衣着浮夸的男人嘆口气:“我看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藏着秘密。”眼镜男否认道。
“这样吧,暂时套不出来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浮夸的男人盯着江柔柔的目光十足的阴险。
那模样,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
凶巴巴的要命。
“我们很快、很快、很快就会再见的。”男人一连说了三个很快,他拔下插在领口的艷丽羽毛,轻轻别在江柔柔的耳朵上。
两人转身走上楼。
循着犬吠声找去。
江柔柔目送他们离开,无意多留心这段小插曲,她还要去医院看妈妈,顺便打听一下江燃是不是听话地把便当盒带到医院,以尽儿子的义务。
江燃那个人,叛逆。
她反正是管不住,也不想管。
脚步踏上往下的楼梯,眼见就要走出小区大门,刚刚抓住江柔柔又放她走的两个男人,鬼影般的出现,他们悄然无声地从后面偷袭,打晕了江柔柔。
并不引人註意地把她带走。
微微的动荡不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柔柔无意识地滚动着双颊,有什么略微有些扎人的东西刺痛了她脸颊两侧的皮肤。
脑袋好晕啊。
为什么耳边这么吵?
闹哄哄的,烦死人啦。
江柔柔睁开眼,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很疼,条件发射地伸出手摸了摸疼痛的部位,触感干燥,柔顺的长发如平常一样贴着头皮,除了疼,没有别的异常。
幸好。
后脑勺没有被开瓢。
等等,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次醒来之前,记得她好像是在家门口……准备出门。
江柔柔活动着酸麻的四肢,站起身来,打量此时身处的陌生环境。
嗯。
这裏很高。
困住在场所有人的是一座耸入云霄的尖塔状建筑物,周围是大片空置的水泥地,没有行人,也不见生长在附近的花草树木,仿佛无人鬼域。
尽管江柔柔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却知道这裏有很多人。
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孤单单地杵在这儿。
因为她听到了很聒噪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疯癫意味的声音。
【诸位久等了哦,作为二十三个区挑选出来的了不起的参赛选手,只要你们杀死其他人,成为最后的赢家,就能获得种子的处理权。哇塞,那可是神灵的造物,一般人连亲眼见证它的登场都可以说是在异想天开呢~】
江柔柔维持着优雅的仪态,仰着脑袋,往上看。
果不其然,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连扩音用的广播器一类的物件,也不曾发现。
江柔柔决定在附近逛一逛,她被丢在这个鬼地方,一点都不安全,下一秒,不管钻出个什么,她大概都不会觉得意外。
马达高速轰鸣的嘈杂噪音,在她目前站立的位置的左前方响起。
楞了楞,江柔柔朝那个方向跑去。
找到了一个电锯。
【太高兴了啊~太高兴了!都来不及向你们公布规则,就已经有人死掉了,哇哇哇哇哇——我已经兴奋得流出鼻血来了,如果我体内流动着鲜红的血液的话……诸位,我此刻的精神状态简直是激情慷慨啊,如炽烈火焰般燃烧着,如被十万伏特的电流穿透!】
有人死了?
江柔柔毫不犹豫地拿起电锯,启动它。
炽白的光线,短暂地亮瞎了她的双眸。
当江柔柔打开电锯的开关,双手紧紧握住锯柄的时候,在她的正前方,有一道门,从裏面被打开了。
气氛沈重压抑。
推门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柔柔舔舔嘴唇,手心肉浸出湿滑的汗水,视线直直望着前方,严阵以待。
率先闯进视野的,不是齐头齐尾的活人。
而是一颗断裂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