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得到了江明厉百忙中抽空给出的回应。
[你确定她又死了一次?]
神秘人捂住脸,哈哈大笑起来,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果然是因为6号。
“这么说来,6号还活着,只是消失了?”
没死的话,又去哪儿了呢。
江柔柔心心念念的脱离险境的愿望,实现的方式竟是如此超凡脱俗!
3号打了个哆嗦,呆滞地看向面前的景象。
公路上有川流不息的车辆,人行道上是挤挤攘攘的人群,沿街店铺鳞次栉比。
明亮的太阳光笼罩着城市,孩童跟在母亲身边,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洋溢着幸福气息的行人,地面干凈整洁,空气清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江柔柔:“……”
在她被两个神秘人打晕,送进高塔内参加生死搏杀前,城市笼罩着茫茫的雾气,极端的气候反应,让整座城市散播着一种阴沈的气息。
当她从地底下钻出来,却感觉整座城市焕然一新,没有了原来那种莫名让人不安的低迷氛围,这时候,人人都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模样。
连天色都过于明朗洁凈,有种覆上一层滤镜般的美。
3号瞇起眼睛,望向江柔柔:“你说,是我们俩都出现了幻觉,还是,我们眼前所见是真的?”
不可思议!
江柔柔点点头,问:“你,之前是哪个区的人?”
3号:“昭月区。”
阳光照耀在3号白皙的皮肤上,为她增添了一些血色,她试着回忆出现在高塔裏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
江柔柔环顾四周,分辨出这裏并不是她从小生活的那座城市,说:“总觉得那个诡异的玩意儿,没那么容易放过我……这裏看起来挺正常的,可未必真的正常,最好还是谨慎地在附近逛一逛,调查一下情况。我是燎星区的人,叫江柔柔,你呢?”
“好。我姓王,冬雪的雪,惊蛰的蛰。”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太阳好晒啊……
江柔柔吸了吸鼻子,有点想林浓奇了。
从昏暗无光的地底出来,这才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的皮肤耳朵和鼻尖都开始发烫了,火辣辣的,热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有些发红。
王雪蛰自言自语道:“鬼知道那个什么生死搏杀赛是怎么回事,幸好我现在逃出来了。接下来,只要找到回家的路,大概就行了。”
“未必哦。”江柔柔听到后,说。
“什么?”
江柔柔缓缓地说:“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真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王雪蛰:“啊?”
江柔柔微微一笑:“假设这个世界不是真的,我们也不是真的,一切都是虚构的。”
“你想得有点多啊。”王雪蛰楞了片刻,咽下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你疯了吗。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闷热的空气,使呼吸变得沈闷黏糊。
“我只是随口一说,要不然,为什么……我们经历的事,这样的混乱扭曲,一点规律都没有呢。”
这话说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说话间,王雪蛰听得有些发楞,不小心撞到恰巧从旁边经过的路人肩膀,路人脸色大变,被王雪蛰碰到的反应非常夸张。
一声刺耳尖叫传来。
王雪蛰被路人用力推到在地。
路人连连惊叫,手指颤抖,指着王雪蛰:“她,她体温不正常!快来人啊!”
大声的斥责,引来其他人的围观,窃窃私语声压的低低的,人潮汹涌朝这边凑近,原本宽敞的路面,变得拥挤起来。
太阳毒辣火热,江柔柔鼻尖满是细密的汗珠。
听见人们指着王雪蛰,吵吵嚷嚷地,说着不含善意的话。
“你看这个人,长得好恐怖。”
“啧啧,像个女鬼一样。”
“是啊,之前没人觉得她不对劲吗?”
“肯定有人举报过她,就是不知道,怎么没被抓起来。”
“这下有人要倒霉了。”
王雪蛰瘦得皮包骨,本身就显得有些病弱气。
此刻蔫头蔫脑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身处舆论中央的王雪蛰,周身气场愈发低迷压抑,人群的议论声,让她心情急速恶化,她被这些看她像在看猴戏的路人围起来,身边形成了一个无人的真空地带。
江柔柔被人潮挤到一边,同王雪蛰之间隔了一圈人。
这时,提醒众人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警卫队巡逻的人来了,快让道。”
众人纷纷退后。
留出一道可供人走过的空隙。
四周静了一静。
一股清冽的冷香被风吹进鼻腔,江柔柔眼睛倏地有些发酸,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江柔柔仰起一张小脸,灿烂一笑,轻轻唤了声。
“是你呀。”
林浓奇和江柔柔上次见到他的模样相差不大,仍是少年气十足,俊美多过硬朗,但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隔着人群,他也看见了一脸欣喜的江柔柔。
目光相撞,片刻后,迅速收回。
林浓奇短暂地轻笑了一下。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低温者活着?”他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淡薄的笑意冻结在眼底。
江柔柔眼睛瞪得大大的,喊出声:“我在这裏诶——”
林浓奇却有意无视了她。
“是谁发现的低温者?”
那个撞到王雪蛰的路人,随即站出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是我,巡查官大人,我发现的。”
“怎么看出来的?”林浓奇冷声问道。
路人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
“他撞到了我朋友,我相信这是场误会。”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江柔柔身上。
随后,人群一哄而散,江柔柔稀裏糊涂地跟在林浓奇身后,看到面前停着的车时,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到底是哪裏不对劲。
林浓奇这家伙,从见到她那刻起,一直一声不吭,表情淡淡的,不喜不怒,完全把她当空气对待。
目光停留在王雪蛰身上的时间都比看她的时间要长。
有点委屈。
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委屈。
车内空间十分宽敞,江柔柔坐在副驾驶上,垂头丧气。
车内的光线朦胧,遮阳效果不错,“你还好吗……后排坐着的那个人是我朋友,王雪蛰……你口中的低温者是什么意思呀,那些陌生人的态度好冷漠……”
江柔柔正说着,林浓奇嘴角一勾,突然打断了他的叙述:“你不告而别有三年的时间,是去哪儿了?”
三年?!
她被两个神秘男人绑架,也就两三天前的事吧。
江柔柔:“……”
“你是不是记错了?”她困惑地眨眨眼。
林浓奇:“……呵。”
“好热,真的好热呀。江柔柔,我好渴,想喝水。”王雪蛰在后面小声呢喃道。
瞥见车座的空隙间放着一瓶矿泉水,江柔柔将它丢给王雪蛰,“可以把空调温度再调低一点吗?”
“你朋友有问题。”林浓奇调低了车内温度,“她会觉得很热,因为她是个低温者。”
江柔柔迟疑道:“我没听明白。”
林浓奇:“你看窗外。”
江柔柔向窗外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自三年前起,太阳一直悬挂在天空,月亮再也没有出现。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林浓奇的话,让江柔柔感到震惊。
“不能适应这种变化的人,都成了低温者。低温者不能行走在阳光下,否则会出现变异,不同的人,待在阳光下的时长相同,变异的程度也会不一样。有的情况严重的会直接变身成怪物,而有的,比较幸运,只是精神发狂而已。”
王雪蛰坐在车的后排,听到林浓奇这番话,一楞。
她真要是低温者的话,太阳永不坠落,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随便出门,不能晒太阳。
江柔柔:“听起来好像吸血鬼。”
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绝对是血族地狱吧。
等等,低温者,会不会真的就是不能见光的吸血鬼啊?
似乎看出来江柔柔正沈浸在没有现实依据的幻想裏,林浓奇淡淡说道:“低温者的饮食习惯和常人无异。”
江柔柔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那,种子呢,会对低温者造成影响吗?”
“你说的是什么种子?”林浓奇皱起眉头,双手放在驾驶盘上,打了个急转。
刚才有辆车开得很快,可能驾驶员走神了,车子横冲直撞过来,差点撞到江柔柔三人乘坐的这辆车。
江柔柔不解地说:“就是违禁品种子啊。”
王雪蛰附和道:“有关种子的传说,不管是哪一区的人,但凡消息灵敏点的,应该都听说过。你不清楚吗?”
林浓奇面色冷肃:“被归类为违禁品的种子,我确实不曾听闻过。”
江柔柔转过头,和王雪蛰对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裏果然不对劲。
忽然间,安置在车内的对讲机的机体振动,指示灯闪耀着急促的刺目红光。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现发布紧急追捕令,追逐、跟踪它的危险程度为2级,拦截它的危险程度为2级,杀死它或逮捕它的危险程度为1级。请诸位巡查官务必小心。”
“已向各位巡查官发布它所在坐标点,执行任务时,需备齐以下物品:防毒面具,枪|支|弹|药或其他自选武器,以远射程武器为佳,符合a级标准的束缚带及麻醉剂。再次提醒,目标十分危险,请诸位巡查官执行任务时,以自身安全为重。”
车内安静下来。
江柔柔轻声问:“林浓奇,你是巡查官?这个职业好像挺危险的。”
外面的太阳红澄澄的,火焰一样燃烧着。
“我以前和你讲过,我的梦想是保护你。”良久后,林浓奇答道。
“是吗?”江柔柔想说,她不记得了。
转念一想,又沈默下来,她现在脑袋很乱,总觉得这个太阳不会坠落的奇怪地方,不是她原来所生活的那个世界。
林浓奇,似乎也不是她曾经认识的林浓奇。
感觉上是同一个人。
但又有些不同。
“你要去追杀那个被通缉的人吗?”江柔柔不喜欢这让人不舒服的沈寂,便主动找话题和他聊起来。
林浓奇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想要站在阳光下,异化的低温者。如果情况已经严重到必须面向全区下达紧急追捕令的程度,那家伙,肯定手上有了人命。”林浓奇的声音低沈悦耳。
江柔柔的心剧烈地跳动着,问:“杀过人?”
“嗯。”
想要出没在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就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一时间,江柔柔的心情格外沈重,产生了些许兔死狐悲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