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恶犬一样冲二人龇牙咧嘴一番,魔牙逃跑的途中,用胳膊囚住一个恰好在他附近的女人,将她作为人质带走。
目睹着魔牙带着女人奔出商店大门。
一股微弱的电流游蛇般窜过江柔柔的身体内部,酥酥麻麻的。
“别跟过来。”林浓奇驱车去追魔牙前,特意扭过头,郑重警告道。
江柔柔点点头,手心满是热出来的汗。
林浓奇他们追着魔牙,一直追到了十公裏外的安家游乐场。
魔牙逃窜到裏面去后,没有再出来过,看样子,他不管是生是死,都决意要窝在安家游乐场裏了。
“时间已经到了吗?”
魔牙一脸青黑,他的体内火辣辣地瘙痒着,看了眼被他劫持、半死不活的女人。那张年轻的脸彻底肿胀起来,像一个沾满血迹的猪头。
喉咙开始干渴,魔牙盯着女人的身子,饿得头脑昏花,他张开嘴,用力咬下一块生腥的红肉。
凄厉的悲嚎,响彻游乐园偏僻的一角。
魔牙砸吧砸吧嘴,啃得满头是汗,连皮带肉地吃个心满意足,他的舌头卷过骨头上的肉丝,嘬着嘴吮吸溢出额骨髓,大快朵颐起来。
满地狼藉,细筋烂肉落在地上。
魔牙吃个人,跟小孩吃饼干咬得嘎嘣碎,一边急不可耐地往肚裏咽,一边咧着嘴漏了大半来不及吞进腹中的残渣。
“嗝——”
恶臭扑鼻。
忽然想起这个挤挤攘攘的游乐园裏某一处还窝藏着个好东西,魔牙吃得兴起,馋欲上头,又急急忙忙地朝那地方赶了过去。
林浓奇推开门,在公共卫生间的盥洗池前,冷着一张脸拧开水龙头,无色无味的自来水稀裏哗啦落下,洗刷掉满手鲜红的血。
他和宁微跟着魔牙进了安家游乐园,却在游客群当中迷了眼,跟丢了。这绝对不是二人的职业技能不过关,而是魔牙身上有着某种奇怪的屏蔽反应。
虽然不能让魔牙毫无存在感地混在人群中大开杀戒,但在涉及生死存亡的时候,格外地有奇效。
就在刚刚,一个突然爆发的低温者,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少的骚动,附近有能力对付发狂的低温者的只有林浓奇和宁微。
林浓奇费了些力气,利落地把他打晕,绑起来,交给游乐园的安保人员,让他们暂时扣押,并联系辖区内的其他巡查官处理后续。
林浓奇抬起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
眉头紧皱,双唇发白,浓黑卷翘的睫毛,衬得一双眼睛水光氤氲。
嗤笑一声。
林浓奇厌恶地看着自己,眼底的嘲讽盖过了眸中冷意。
“我找到魔牙了,现场情况有些覆杂,我把坐标发送给你,你註意点,赶快过来。”宁微打了通电话过来。
林浓奇前脚刚走出公共卫生间,一群神色异样的年轻男女一拥而上,将他围起来。欢声笑语的打闹声传进耳中,为首的年轻女孩脸上戴着一张彩绘面具,露出一双眼睛,笑嘻嘻地向林浓奇要他的联系方式。
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林浓奇垂着眼走开。
只听身后传来年轻女孩惊怒的一声大吼:“谁让你走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浓奇充耳不闻。
女孩们窃窃私语道:“是他吗?”
“就是他,不会有错的。”
任务在身,林浓奇不想惹上事端,面无表情地快步赶往宁微发送的坐标点。
轰隆——
地面剧烈震荡,铺天盖地的白色雾气遮蔽视线,一股苦涩的气体钻进了林浓奇的鼻腔,他擅长格斗,却也不敌麻醉剂和闪光|弹的杀伤力。
大意了。
醒过来后,林浓奇感到很不舒服,他的视野也变得十分狭窄,感觉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严严实实捆绑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意识到之前的那十几个年轻男女不简单,林浓奇半睁着眼,思索着对策。他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宁微是否已经成功将魔牙杀死或逮捕。
林浓奇试着站直身体,挣扎一阵,还是站不起来。
他的确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给压在了。
冷静地观察着关押他的这间房间,林浓奇感到不解,对一个陌生人下手,总得有个理由。天花板是白色的,地板上铺着纯白的毯子,炽白的灯光,亮度很高。
他仰着脑袋,看见雪白的墻壁上突然多了一段泛着蓝光的投影。
语速不缓不急的旁白声在耳边响起。
[如果说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始终被更高级别的生物凝视着的话,终有一天,那些高级形态的生命看腻了人类间的种种因果,他们决定参与进来,以他们的方式操纵人类原本的生活。]
[不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暗中引导,而是一种强硬的,胁迫性十足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控制事态的发展。]
[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他们,无法取悦这些家伙的人类,都会成为一场戏剧裏无法重来的炮灰。]
[细腻的温情,体贴的浪漫,如果不是全心全意,便会被识破,从而引起这些生物的厌恶。唯有完全纯真的感情才能通过考验,而站在这种感情的另一端,却更加真实和放纵,那便是杀戮、血腥与罪恶。]
[所有存活的人类,都成为了演员,时刻被关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无数小格子组成的笼子裏,每个格子裏都有窥视的窗口,只有为最优秀的演员,才能博取活下来的机会。]
[谨记一定要上演绝对真实的表演,纯洁的也罢,邪恶的也罢,演员们取悦高级生命体的时候,一定要用无法被质疑的演技,拼了命地去揭露是什么构成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