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翥小将军要去赴宴?”夏闲影好奇。
花翥皱眉盯着请帖。杨佑慈都会去,她如何拒绝。身在朝堂,身不由己,若有朝一日得了太平,定要远离这是是非非,游遍天下。
忧心阿柚,日暮,花翥与夏闲影去见阿柚。
远远便在阿柚笑吟吟在酒馆忙碌。上回来见阿柚形容枯槁,不想此番面上竟红润了许多,神采飞扬,手腕上套着一个银镯子。见她二人到了忙令万婷婷关了酒馆,出门买熟食顺便请茵蕤与阮飘飘来喝几杯。
见阿柚好,花翥也分外舒坦畅快,与夏闲影一道在伙房帮忙。
阮飘飘抱来一瓦罐炖得软烂的肘子。
茵蕤面有疑色。来酒馆的路上她听万婷婷说阿柚有些古怪,昨日还哭丧着脸,今晨万婷婷出门买菜,回来便见阿柚便满脸欢喜。“婷婷觉得古怪,却不敢问。”
花翥并未在意,到底不过是想通了。
月如轮,皎洁而明亮,月光落在雪地上,冰冷的雪柔软了几分。
小酒、小菜。
两杯酒下肚,阿柚微微红脸,道:“阿柚先前想得太多,烦劳各位姐姐担心。而今阿柚已想明白,得不到的便是得不到的……”
小兰给阮飘飘夹了炖得又酥又烂的肘子,喋喋不休道这样才好。
众人皆道好。
喜气洋洋。
花翥听着阿柚的话,心中却生出古怪。说“得不到”三字时,阿柚语调分外轻松,甚至满是欣喜。
回想万婷婷的话,更觉阿柚的转变太快,也太过。
有些事,不会那么容易走出。不留意看向窗外,今夜月色很美。
愈发多留了一个心思。
众人闲聊,从过去道而今。
说起曾经,不住叹息。
夏闲影也说起自己当初被退婚,被亲戚家的女儿嘲笑之事。“就像翥小将军说的,责骂女人最厉害的大多是女人。她们嘲笑闲影被士兵扯了衣袖,责问闲影为何不找根麻绳上吊?说闲影将来只会嫁给屠狗辈。”
花翥正欲安慰,夏闲影却挑眉道:“故闲影将来偏要嫁一个相貌堂堂、有钱有权的男子。届时当家中主母,夫君爱娶几个娶几个,家里妹妹越多越好,可每日聚在一处聊夫君前夜在床上的英伟风姿,多热闹。”
原本有几分凄凉的气氛生生被夏闲影这番话撕得零零落落。
茵蕤忍俊不禁。
万婷婷红透了脸。
阮飘飘似有所悟。
花翥瞪大眼,牟齐儿说此种话她不觉奇怪,可此话竟是从夏闲影这种大小姐口中说的出的。
阿柚笑弯腰。乐得满脸红晕。
花翥愈发觉得古怪,略思,道:“此番阿柚同我一道回紫炎可好?”
“可酒馆……”
“阿柚若是喜欢,将来也可在紫炎开一家小酒馆。北境酒多,有温和的酿春,有极烈的傲雁,还有西域有用水果酿制而成的紫红色琼浆。”
“可、可、婷婷……可、她……”
“一道去。”阿柚越推脱,越结巴,花翥越觉古怪,让阿柚与自己一道回紫炎的念头越坚定。
终于,阿柚红着脸道:“可鸿影今日说,若阿柚离开天靖城,他会觉得孤单。”
果然如此!
花翥大怒:“他来找你了?”
“清晨。”
“还说了何事?做了何事?”
“就……说阿柚走了他会寂寞。”
茵蕤垮着脸顺手扯开阿柚的一侧衣襟,胸口处,红色的印记清清楚楚。
阿柚拉紧衣襟、涨红脸。见众人都死死盯着自己,面有愠怒,眉梢紧紧拧成一团。率先开口道:“阿柚早已想明白,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天下男人都如此,凭什么鸿影就只能守着一个女人?何况阿柚又几嫁,又卖身,又被蛮族……鸿影当年从不介意,而今也不介意,夜夜来寻阿柚,与阿柚同吃同住,阿柚已是满心欢喜。”
声音软了几分,甜蜜蜜道:“何况,多年来,阿柚心里、眼里唯有他一人。”
茵蕤失笑:“傻妹妹,覃山时他不过用你发泄。”
“覃山那么多女人,鸿影却只找阿柚。”
“不过是你最听话。”
“听话的女人那么多,鸿影却只找阿柚。”阿柚说着,面上更红。说起当年在覃山时褚鸿影偶尔打来野鸡,总会将最好的部分给她。说起而今褚鸿影已是宰相家的入赘女婿,本应与她划清界限,却又特意来寻她。他心中终究是有她的。
还有手腕上的镯子,是也褚鸿影今早送给她的。
花翥气得面上青白,欲开口却不知如何说。
那些远在记别城中的日日夜夜再度浮现。最后只冷道即便是最初遇见,褚鸿影心中那个女子也不是阿柚。
“阿柚知道。又如何?鸿影说他寂寞。他在那位小姐那处定受尽了委屈,阿柚若是走了,鸿影岂不很可怜?”
万婷婷红着眼道:“我兄长也可怜!多年来心中只有姐姐一人!兄长对姐姐可是想明媒正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