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见队伍后面没有领到稀粥的灾民有了躁动,苏云芩温声问道。
老婆婆右手紧张的拽着上衣的衣角,又犹豫了一会儿,不自然的开口道:“小姐能否再给我两碗?”
“婆婆家里还有其他的人?”
老婆婆点了点头。
“婆婆怎么不让家里人自己来领?”听见这边动静的竹晴,走过来问道。
老婆婆红了老脸,捧着手中的米粥,低着头,不说话。
“家里人可是行动不便?”苏云芩耐心询问道。
老婆婆摇头。
苏云芩皱眉,心中思考一番,歉意道:“婆婆,这里还有许多需要救济的灾民,我不能多给你米粥。”
“求小姐再给我一碗米粥吧,一碗就好。”老婆婆哀求。
苏云芩见后面还有需要领粥的灾民,让竹晴先把老婆婆带到一边。
老婆婆拉着竹晴的手,不松开,说道:“姑娘大善,求你们再施舍我一碗米粥吧,您好心有好报,以后一定会有福泽的。”
说着,老婆婆要给竹晴跪下,竹晴忙伸手把老婆婆给拉住。
“姑娘,您就施舍我一碗米粥吧。”老婆婆小心翼翼祈求的看着竹晴。
竹晴心中不忍,可是苏云芩说了,不能多给老婆婆米粥。
等把老婆婆应付走,竹晴走到苏云芩身边,不解道:“小姐,您为什么不多给那婆婆米粥呀?”
苏云芩看了竹晴一眼,问道:“你可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竹晴问。
“升米恩斗米仇。”苏云芩吐出几个字。
“那婆婆家里人既然不是行动不便,很有可能是个性子懒散平庸的人,而观那婆婆的年纪,应是已到甲子,婆婆口中不能亲自来领粥的家里人很大可能是婆婆的儿子。”
“那婆婆的儿子怎么能这样呀,竟然要自己的母亲下跪来为他求粥,他都不愿意跑一趟。”竹晴气愤道。
苏云芩笑而不语。竹晴性子还是太单纯了一些。
早些年在建诚侯府,竹晴虽然是丫鬟,可因为与苏云芩一同长大,又是苏云芩的贴身丫鬟,待遇比一般小门户的小姐都是不差的,根本没有人敢给她委屈受。
后来竹晴跟着苏云芩嫁去了离王府,因为离王对苏云芩的不喜,竹晴虽然跟着受了些委屈,可是那都是丫鬟间的小打小闹,与百姓最底层血淋淋的残酷现实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那老婆婆的儿子既然能在食不果腹的情况下,还要老母亲为他寻食物,可见平时在家都是懒惰惯了,老婆婆也习惯了为儿子寻食,她们便是给了老婆婆米粥,也只是养了一个懒汉罢了。
而且,苏云芩还有一点不想跟竹晴说的是,那老婆婆的儿子既然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老婆婆为他寻来的食物,只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她们今日不过多给了老婆婆一碗米粥不算什么,但是焉知那老婆婆和她的儿子不会对她们形成依赖心理,像癞皮狗一样缠上她们,发展成升米恩斗米的仇人?
不过,那老婆婆的儿子若是亲自来排队领粥,她也不会不给的。最起码证明,那老婆婆的儿子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
璟王说了苏云芩施粥,便真的来了。
璟王是黄昏时分来的粥棚,璟王用大勺戳了戳大锅里所剩无几的米粥,指节分明,如玉的大手,给人一种他拿的不是粗鄙的大勺,而是精致的玉勺的错觉。
璟王看了苏云芩一眼,慵懒开口,“前五弟妹今日效果似乎不错。”苏云芩勾唇,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能够为灾民做一些事情,是臣女的福分,璟王来此,臣女想,灾民想必会更为开心。臣女都担心,待会儿会不会有太多的灾民来瞻仰王爷的风采,把臣女小小的粥棚给挤坏了。”
说到最后,苏云芩话语中带了丝小俏皮,脑袋歪了歪,减少了她容颜中本身具有的攻击性,多了些憨厚可爱。
“胆子大了,这么不乖,敢把本王比作猴。”璟王笑,桃花眼微微上挑,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苏云芩的脑袋。
明明是指责的话,声音中却带着笑意,却也不敢让苏云芩放松。
苏云芩脸上笑容不减。她的胆子可没有大,敢调侃璟王,也不过是吃准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璟王不敢拿她怎么办罢了。
小气的苏云芩可还记得璟王说要奖励她,结果奖励竟然是他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