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除去小时候我们相处过的那一周时间,这漫长的十几年里,我每一天都在重复着认识你。”
慕迟忽然就沉默了下去,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与顾莫珩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情意,而她自己也正在以无法控制的速度沉溺在其中。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也是最担心的事情。
看到她低头想事情的样子,顾莫珩温和开口:“迟迟,很为难么。”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为难很多。”
她诚实的回答,抬头恳切的看他:“现在的慕家岌岌可危,我不能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在自己名字前冠上任何别的姓氏。”
顾莫珩没再逼她,也没有再说什么。紧了紧掌心中握着的她纤细的手指,继续带着她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走。
尽管身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中,慕迟依然生出了一种温暖安定的感觉,这个想法让她无奈又啼笑皆非。
这个时候,一阵细小的破空声忽然扑面而来,慕迟疑惑的抬头看去,顾莫珩拉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却一个使力,她便被他拉着朝右踉跄着横跨了一大步,与此同时,一个极小的不明物体带着迅疾的呼啸声堪堪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
顾莫珩飞快的伸手去摸慕迟的脸,手指下没有任何类似血液滑腻的感觉,他轻出一口气,摊开的掌心里是她断掉的几根发丝。
慕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到刚刚跟她整张脸擦肩而过的是颗子弹的时候,双腿开始发软。如果不是顾莫珩拉了她一下,那颗子弹应该是穿着她眉心过去。
是谁在夜里对着他们开冷枪?
顾莫珩揽过她肩膀,站在黑夜里没动,也没说话。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黑暗里传出一个声音,呵斥着说了一句波斯语。顾莫珩随手卸掉了自己的两把枪,仍的远远的。
慕迟小声问他:“他们是什么人?”
“应该是当地的小型犯罪团伙,一般只有三到五人,靠抢劫和敲诈为生。”
随着顾莫珩说话的时候,从黑暗中真的走出来了三个人,人人手中都拿着那种制式步枪。为首的一个人慢慢的走进他们,又大声呵斥了一句什么。
那人穿着阿富汗的传统服饰,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帽子,正谨慎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他竟然听不懂!慕迟吃惊的看着他。
顾莫珩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别担心,他们能听懂英语。”
果然,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波斯语,见他们毫无反应之后才改口用英语说了一遍。
原来他说的是,扔掉你们所有的武器。
顾莫珩用手指了指,刚刚被他丢在远处的两把枪,意思是,所有的武器都在那里。随后就有另外一个人走过去捡起了他们那两把枪,交给了为首的那个人。
那人把那两把手枪在手里掂了两下,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张口正要对他们说什么的时候,瞥见枪托上的铭牌时,又止了口,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慕迟仔细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想了想,对顾莫珩小声说道:“那些枪是赛义德送的么?”
“确切的说,是我‘请’他送的。”
慕迟想笑又不敢笑:“你早就料到会碰到这些人?”
“我说了想带你回美国,不做些准备怎么行。”
前面那人打断他俩的对话,语气越来越谨慎:“你们和赛义德是什么关系?”
顾莫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我们是他的朋友。”
那人显然不相信,接着问他们,这么晚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莫珩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们是美国人。”
慕迟恍然大悟,自从美国空袭阿富汗那一年起,美国人就很难再进入阿富汗境内,但偷渡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他们两个国籍是美国的话,现在这个时间独自走在这种偏僻的道路上也是说的通的。
那人也理解了顾莫珩话里的意思:“你们今晚没法离开这里,白天发生了恐怖袭击,喀布尔市正在实行封锁管制。”
听完他的话,顾莫珩脸上露出很急切的神色:“那怎么办,赛义德首领有很重要的生意要和顾氏谈,我们明天必须离开阿富汗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