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的手在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
他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回头恶狠狠地隔着屏风看到了那个坐在床上的女人。
顾维低头笑起来，说：“不知道你死了之后，这样的优点要由谁来继承。但是不论是谁来继承，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欢欣鼓舞。你忘记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或者你忘记了三夫人是怎么死的？你以为二哥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件事吗？”
“我们真的是你的儿女吗？还是你逞威风的工具？在我们的身上能够找到你那可怜的，快要逝去的、悲哀的年轻气盛。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迫切地要我回来，我也警告你不要打顾北北的主意。他虽然姓顾，但是和你顾正先没有任何关系！”
顾老爷向后退了几步，清明的眼里闪过一线恶毒，“为什么我的小儿子，明明随时可以一无所有，却是最会咬人的那条狗？如果养条狗，它都会向我摇尾巴，而你？”
“我？因为亚当吃到苹果并不是罪恶，而是教会了蒙昧混沌中的人认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我们的历史才会开始。父亲，您是不是有时候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确有点儿太自大了呢？我记得您告诉过我，这是一个会陷害自己的罪……”
“啪”地一声，顾维的脸就被打了一巴掌。
“不知好歹的东西！”
顾老爷的双眼藏着喷薄而出的怒意，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高出他半个头的男人。
应该就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的。
他和他的母亲一样，都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一巴掌打得不轻，坐在床上的何沐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忍不住抖了抖肩头。
她胡乱地拿起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也冲了出来。
“不……”
何沐的嘴里只是简短地发出了一个短音，就被听到声音回头的顾老爷用冷眼狠狠地扫过。
“你滚出来干什么？”
女人被说得两片嘴唇粘着了一起，就算再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半个字。
她佝偻着身子，靠在屏风上，赤白的两条腿上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伤口：烫伤、掐痕……
何沐的浑身都在抖，她的双脚并在一起，脚后跟往里退了退，罩下来的黑发盖住了整张脸。
直到此时，顾维才看到了何沐在这个家里遭受了何种的对待。
女人扶着屏风，一直在抖，用手费劲地抠抓着边沿的红木，嘴巴张了张，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随后是很长的沉默。
不过才短短五年的时间，何沐就变成了这样。
顾维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音乐家，性子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很舒心。顾纵娶她的时候，他能从大哥的脸上看到那种由衷的幸福。
然后——顾维不愿再往下想下去，如果他要想，造成这个女人现在这副模样的凶手之一不是还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