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萍儿看见他眼睛发红,额角都暴起了青筋,显然是忍耐到了极点。裴容钧背着手走到门边,对廊下的护卫道:“拿着我的腰牌,去把温大少爷请过来一趟。”
护卫神色一凛,郑重道:“是。”
玉音道观的一间香客房里。
林宛卿抱着腿坐在大炕上,背对着房里的唯一一扇小窗,把她和柳儿从裴府带出来的银票一张一张数清了,全缝进了中衣的内袋里。
她们出来的急,再加上一点碎银,拢共就带了五十两,自然是要好生珍惜。
从林宛卿被带进这间屋子开始,就有一穿宝蓝色袍子的白面护卫一直提着刀守在门后,挺着腰杆纹丝不动。林宛卿藏好了银票,探出头看了那护卫一眼,总觉得这屋里气氛十分诡异,便唤道:“那位大哥,你能帮我去烧壶水么?我渴了。”
那护卫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可语气却很老成,头也不回就道:“赵先生走前吩咐了,属下一刻也不能离开这儿,桌上还有水,姑娘凑合着喝吧。”
林宛卿看了一眼桌上那缺了口的茶壶,试探地问:“可我怀孕了,喝不得不干净的水。你们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没亲眼见着赵文黔,林宛卿心里总觉得不安。她们今日惊险地逃出裴府后,并没有见到赵文黔,到了道观后也没见着,只说是出去办事了,便派了些虾兵蟹将来保护她们。
侍从把腰杆挺得直直的,目不斜视,却不去应林宛卿,比木雕还多出几分木讷。
林宛卿挫败地叹了口气,就看见柳儿抱着两件灰色的道袍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奴婢和道观的女道士借来的,您一会把这衣服换上,进出的时候才不会太惹眼。”
林宛卿想了一想,看了眼门口的侍卫,拉着柳儿坐下来,小声问:“这赵文黔到底什么来头?能在京城雇佣得起那么多护卫,适才下马车的时候,我瞧他们一个个脚步都轻若无声,想必定是绝顶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