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裴容钧也不想顾忌那许多了,抬起头道:“人活于世,若连天伦之乐都享受不得,那皇上倒不如考虑将我们一块杀了,也省得您往后再想着法子捉弄微臣!”
“你!你在威胁朕?”周述安指着裴容钧的鼻子的手都在发抖,“你真以为朕舍不得动你么?啊?”
裴容钧挺直了腰杆,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周述安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就来气,抓起案上的卷宗就往他脸上扔。裴容钧也不躲,原本白璧无瑕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渗出些血珠来,反倒有种凄惨的美。
“好,朕即刻便下令,暂停你手中的一切职务,将你私下殴打朝廷命官的事交由刑部处理。裴大人好生回家里陪着宫小姐罢,说不定,等处置的结果一下来,裴大人就再见不到她了。”
“微臣遵旨。”裴容钧郑重地磕了个头,缓缓站起身退了出去,挺拔的脊梁看不出一丝落寞,反而十分坦然。
周述安端坐在龙椅上,生了许久的闷气,才拿起倒扣在案上的奏章,忽然有一个穿着蟒袍的太监打帘走了进来,给周述安叩了首,走到他身侧给他捏肩捶背:“皇上莫生裴阁老的气了,您不是还想留着他制衡温家么?依奴才看,您倒不如放任此事不管,好让温家和裴阁老之间的梁子结得再深些,如此一来,您便能坐山观虎斗了。”
“你当朕不想如此?”周述安道,“可那除了女人什么也不在乎的裴容钧岂是能随着朕的心意来的?他适才若肯诚心和朕认错,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偏生又出了另一桩麻烦事,让他居然顾忌起朕来,动了要辞官的心思,你说朕哪能不气?”
李福捏肩的手慢了下来,他观察着皇帝的脸色,低声道:“其实,阁老今日说的那些怪异的话,就是受了女人的刺激,奴才适才在外头听密探来报,说宫小姐如今不在裴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