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钧像坠入了冰冷的湖底,彻骨的寒冷,冻得他唇齿都结了霜。是呀,他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一遭......他知道崇临是有意在激他,可再如何也不愿承认自己忙活了一夜都成了笑话,因而斜觑了崇临一眼,道:“你不愿去送信大可直说,我让旁人去。”
说着,便要去夺回他手中的紫檀木盒。
崇临见老爷恼了,忙躬身赔笑:“老爷误会了,属下怎么会不愿意呢。”
裴容钧沉了脸,把手背到身后,转身进屋更衣了。
宫里来传口谕的太监,天还没亮就守在了裴府的大门外,却依着皇上的吩咐,没到该进宫的时辰,不许人去通报,打扰了裴阁老的安眠。
太监们都摸不清皇上对这桩凶杀惨案的态度,不过眼看着昨日傍晚温首辅和郑大人进了青鸾殿后,就再未出来,心里便知,起码近一个月,内阁这些大老爷们是有得闹了。
刚过卯正,那为首的太监见时辰还早,门内又没有半分动静,便寻思着进轿子里头歇息片刻,才转过身,就听见厚重的门板开合的声音,他匆忙回头,就见一个高挑的男子站在门内,他那玄色的大氅与腰间的佩饰扬在微风里,衬得整个人芝兰玉树的。
“裴阁老。”
裴容钧走下台阶,受了那太监一礼,方问:“李公公可是来传圣谕的?”他面上虽云淡风轻的,心里却有些惊讶,这李公公也算是个总管太监,皇上要召他进宫,何必遣了他亲自来。
李公公笑道:“昨儿夜里皇上就嘱咐了,说今日阁老虽不去衙署上值,但还是要劳烦阁老进宫一趟,有些事,皇上要与温首辅和裴阁老亲自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