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钧缓了片刻,把拐杖丢在温景元脚下,拂了拂两边袖子,不屑道:“分明是你自个儿不中用,休要将我与你想到一处去,阿檀有了我,眼里哪能再容得下旁人?”
若换成昨日,他说这话时定能拿出十足的底气,可放在今日说总归有几分局促。
温景元眼中露出促狭的笑意,咬牙道:“二师兄今日这顿气,怕不单单是为了师父罢,怎么?她走了?”
裴容钧的脸色瞬时冷得和十二月的寒冰似的,肃穆道:“今日叫你过来前,本以为你年纪尚小,应当还有点良心,想带你去师父坟前给他磕头认错,可现下看来,你是丝毫不想悔改。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我再不许你靠近师父他老人家的坟墓一步,免得扰了师父安歇,若被我发现你私自去祭拜他,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裴容钧甩袖推门而出。不一会,两个随侍慌慌张张地冲进了书房,看见倒在角落遍体鳞伤的温景元,吓得惊呼:“大少爷!”
温景元红着眼喘气,把酸痛的胳膊抬给随侍,愤怒得犹如即将脱笼的野兽,“还不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告诉父亲,去皇上跟前弹劾他,看他还敢不敢如此无法无天!”
虽说温廷峥一向厌极了他这个不成大器的长子,但打狗都还看主人,裴容钧今日打的是温家长子,几乎就等同于在打温廷峥的脸。这对温家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因而这口气,温廷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咽下的。
温景元前脚才被抬进温府,温廷峥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先去查看儿子的伤势,反倒先在书房写了本急奏上呈皇帝,细数了裴容钧的罪状,字里行间都是对儿的痛心,请皇帝为温家做主。
周述安在宫中诈闻此事,也很意外,将奏章按下不谈,先派了太医署的太医前去温府查看温景元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