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虽是出于关怀,但对于裴容钧这样经历过官场沉浮,过惯了尔虞我诈生活的臣子而言却不大合适,好像在暗示他即将被同僚取代似的。
闹得坐在一旁察言观色的裴老夫人神经一下紧绷了起来。
好在周若安很快意识到了不对,浅笑着说:“我听皇兄说,待裴大人重回朝堂,他便要着手开始挑东阁大学士的人选,大人虽尚年轻,但皇兄一直十分看重您,说不准,这个机会能落到大人身上呢。”
裴老夫人听得两眼放光,可裴容钧却面色沉沉,“这都是些没影的事,还请长公主殿下慎言,且微臣资历尚浅,那内阁不是谁都能进得的,更别提微臣并无这些想法了。”
周若安不像皇上的大公主一样自小亲涉政务,养尊处优,相反,在皇上从军立功前,周家一家人都生活得很凄苦,周若安更是六岁就开始和母亲学着做农活儿,做女红,供兄长念书,在老家乡下那一小块地方操劳了十几年,身上带了一股浑然天成的土气。
即便如今成了大周的长公主,褪下那一身华服,她依旧像个见识短浅的农家妇。
因而她自然不懂得裴容钧在忌惮什么,只当他嫌自己聒噪,难过地垂下了眼眸。
裴老夫人瞧长公主脸色不对,忧心她真将儿子的话当了真,忙道:“内阁那些阁臣资历是深些,可却未必能有我家容钧这般上进,公主有所不知,容钧前些日子伤了手,还特地找了人来家中代笔,那该处理的公务是一日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