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贴上郑学的手,感受到爱人的碰触,眼里的疲惫一下泄出来,像个失意的人在汲取安慰。
“我们待会。”
郑学一整晚都在喃喃,有时在叫他名字,有时又像在保护着什么,直到天色将明才稍稍安稳。袁容抽出手,走回外面长椅坐下,俯身用双手撑住额,发丝也跟着垂下看不清情绪,几分钟后,不觉慢慢歪倒在椅子上。一个金属从口袋里掉出来发出清脆声响,是郑学的警徽。
袁容惊醒,俯身去捡,腹部却突地一动,他疼得浑身一缩,差点呻吟出声。过了会又连着动了了几次,袁容的眼睫眨了眨,连日来的压抑多出丝生气,他小心将手轻贴紧腹部,感受着一下下轻微的起伏,平静的眼里透出温暖,会动了。
袁容苍白的唇勾了勾,轻喃道:“没事,我们都在你身边。”
说着,将那枚警徽握在手心更紧地和腹部贴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郑学做了个繁杂的梦,梦里总为个人揪着心。他努力想看清,却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有时候他们在海边,有时候又像在办案,一晚上浮浮沉沉的像抓住些什么,醒来又什么也记不清了。
迷蒙中老觉得有个人握着他,很小心。看着空空的手,心里一阵怅然若失。他掀开枕头,将那枚安静躺着的戒指收进手心,慢慢挪上轮椅下了床。
病房没人,父母被劝回了家,此刻天蒙蒙亮,只有走廊护士查房的低语声。
烧了整晚,浑身黏腻,闷得几乎透不过气,郑学去了天台。
这个点上面居然有人,背对他站着,借着微明的晨光,隐约看出个侧影。
郑学挪近才认清。他怎么在这?
想想上次下了“逐客令”,对方确实没再出现过,这么一下遇上,他倒有些过意不去,顺口叫了声:“宁先生。”
对方应声回头,眼里微微露出诧异。
“郑警官。”
声音有些低哑,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像之前一样温和。
“怎么在这?”郑学问。
袁容的目光很轻:“我...”却是仔细看着他,“来看朋友,在这抽烟。”说着目光扫到郑学的轮椅,接着问:“好些了吗?”
郑学没说话,算好吗,至少命还在。正失神,眼前身影蓦地矮下来。
“没事,慢慢来。”
郑学抬头就对上一双墨黑的眼,发现男人蹲下身与他平视。
看着陡然贴近的脸,他心里没来由一阵悸动,下意识捏紧口袋里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