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燕记得,申初的眼睛着实好看,很是幽深,似乎还透着一些绿光。
她又在心底嘆了口气:走火入魔。
小凛,是一位扇子崖最近抓进来的逍遥派的外门弟子。她刚进来没多久,所以还没有受到来自扇子崖的一些独特问候方式。
但是他有一位和已经被“伺候”了一顿的舍友——眼睛裏的光彩已经熄灭,身体上就更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小凛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直楞楞的发呆,估摸着是什么也不知道。
她嘆了口气:现在估计这位舍友前辈更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说来也惨,她不过是上了座山头杀了几个匪徒,然后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小凛拍拍自己的脸:要振作!
她的可怜舍友在梦中又发出虚弱的呜咽声,小凛认命的给他餵了些水。
她每每看见他,心裏想要逃出去的心思就坚定几分,小凛与魔教死斗到底的仇恨也就多上几分。但——她看着手腕脚腕上的链子,一阵一阵无能为力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小凛始终相信自己一定能绝地逢生。
然后,有一天,机会果然到了。
这天夜裏,小凛趁着那几个魔教狱守庆祝什么人回来时,偷偷地把门锁打开——这是小时候与姐姐妹妹一起打闹玩出来的本领,她也是着实没有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场的这么一天。
看来,果然是技多不压身啊!
但是,跑到中途的时候,她看见被一行人压着的一个昏迷不醒的书生。小凛原本不想要理会,她只能在心底给那位不幸的公子道句“抱歉”,但是那位公子忽然睁开眼睛,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小凛忽然有一种直觉:自己最好回去。
小凛现在的感觉是就是被捧到高空又猛烈的被摔下来,刚成功的喜悦没有维持一柱香,然后又悄悄的回到了牢房。
她的舍友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小凛毫无所觉。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那位公子来了这个房间——被打晕的丢进来了。
不过她才瞧他了个清楚——是位长相清秀,气质干凈的书生。
我竖起耳朵,外面的狱守们叽叽喳喳。
“少主回来了,还抓了这个人。”
小凛知道,这句话的深层意思就是说要严加看管。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好好看着,看着弱不能提的,别让他死了。”
“是!但是少主抓这人回来做什么?”
另一边沈默了一会,然后笑了笑。
小凛听见一声利剑出鞘入鞘的声音。
紧接着,那人说:“以后,你来替他。”
过了一会儿,等拖地擦桌子的声音彻底不见之后,那个白面书生睁开了眼睛,目光沈静。同时,他与不知道何时睁开眼睛的那位舍友对视上。
那个书生看着那位舍友,忽然弯眸:“知道小王子与他的狐貍朋友吗?”
舍友又闭上眼睛,转身面对着墻壁再次昏睡去了。
那个书生又看向自己,我表示不知道
。
一开始,那个书生只是研究这是潮湿阴暗房间的构造,后来竟是妄想拆掉这个房间。
在他一百零八次次尝试无果之后。
那个舍友,这也是我和他待在一起那么久,第一次听到他发出声音。
他说:“放弃吧,出不去的。我们所能做到对自己门派的忠贞,就是不透露一个字的情报。”
少年总有一种叛逆的执着,于是我道:“前辈,正派如果个个都像您这样,如何伸张正义?应该是他们怕我们,不是我们怕他们!”
那书生倒是没有吭声。
然后,舍友倒是笑了,我不明白。
师父说自古邪不胜正,我也一直坚信着。我想,这个人铁定是被折磨疯了。
思及此,我竟然有些可怜他。
“很好啊,保持住。”那书生也说话了。
我再次醒来,却发现外面已经大乱。
是救兵吗?
而我那个邋遢的像个乞丐的狱友,早就已经不见了,门也是开着的。
不见的还有那位小书生。
她还没有思考出来原因。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丑陋面具的魁梧大汉把遍体鳞伤的舍友又重新丢回了小凛的身边。那大汉把门关上,书生还没有回来。
小凛想:我再看看,再看看……
直到午夜过去,书生还没有回来。
大概,他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