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燕笑道:“这顾少侠自然从顾申断义之后,被他那好友申初一手暗器重伤,沦落乡间,混混沌沌了一阵子而后清醒。”
“一开始我以为顾少侠是因为被背叛才伤心难过,却不想原来这是奇毒浮生梦的毒性发作所致。凶手自然也不难猜想,大概就是你这位所谓的顾少侠的昔日好友了。”
“而后虽然他不曾说明,也肉眼可见的发作了几回。可是,顾少侠也照样是可以绝地逢生,甚至逢凶化吉,不愧一句天才之名。”
“而后南刀石南寻与其称友,清河钱子涵拜其为师,又结识了新友南疆唐菁……”沈小燕恰当好处的露出一丝怜悯,继续添油加醋,“现在嘛,想来那浮生梦大概也解的差不多了。”
“顾兄日后自然会越来越好。”
“成为旧时那个自小就嫉妒他的玩伴的难以超越的存在。”
“申初,嫉妒才是你的不幸的来源,并非天才存在的本身。”
申初坐在沈小燕对面的皮质大椅上,摸着腰间的皮鞭,冷笑一声:“你懂什么?”
“顾怀瑾,我又何曾不是将他视作毕生好友。可他呢,怎么偏偏有拥有了你们。”申初左手拿着皮鞭,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在右手掌心,“没关系的,我可以原谅他,只要你们都消失了,他照样还是我认识的顾怀瑾。”
沈小燕费力的抬头,半瞇着眼睛,哑声哑气:“顾兄傲岸不群,高洁亮丽,自然吸引我等倾心尽力。你如此厚颜无耻,妄想独占他一人,也不过是你一人欲念罢了。”
“那又如何?他先前是愿意的,如今又怎么会不愿意。”申初冷笑一声,将黑色皮鞭围成一个圆圈套在沈小燕脖子上,“只要你们都死了,我与他自然会重归于好。”
想到如此美好未来,申初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并且用力收紧了手上皮鞭的大小。
沈小燕一时间呼吸不过来,白眼往上翻的频繁,只是他还需要最后插一把刀子:“申初,你所图谋的都不会成功,无论是人,还是所谓的大业。”
申初挑起一边眉,轻声道:“没关系,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重要的。”
沈小燕在窒息之中被周公勾引着做了个匪夷所思的梦:
沈小燕自踏上这片土地起,就一直觉得不舒服,太压抑了。沈小燕按按自己的心,心口闷闷的,感觉不能呼吸。
沈小燕想停下,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只能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去,沈小燕心中来不及多想。
很快,她发现此地就是血洗过的扇子崖。
外面这血流成河的直观景象和感受的确令人做呕。而沈小燕的身体依旧大步流星地往被后山重重迭迭的绿意掩盖的山洞裏走去。
沈小燕维持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心裏慢慢冷静下来。
这些场景大概就是一些剧情画面。
沈小燕刚把腿迈进山洞,周围的环境就立刻发生了变化,竟是别有洞天。周围五彩缤纷的光线折射效果照的整个山洞美轮美奂。这令沈小燕想到了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束效果。
刚才的冲天腥味转眼变得芳香四溢,血流成河也仿佛是沈小燕的错觉。
沈小燕的脚下有一条直径向前的石径路,她抬头望去,望见这路的尽头是一座石亭,石亭裏面还有一个身姿弱柳的男人。
沈小燕的身体看见了他,顿了顿,才径直走了过去。
亭中人貌似是个翩翩君子,浑身气度,端方有礼,却给沈小燕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亭中人温和笑着对自己说:“你回来了。”
沈小燕这具身体没说话。
亭中人仿佛没註意到沈小燕的失礼,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顾自的说下去:“你还记得扇子崖吗?肯定是记得的吧。”
“你为何要与顾家那孩子走的这么近呢?大业在即,这多余的人就让他消失吧。”
沈小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亭中人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申初,如果大业不成,我们都得为它陪葬!我们只有一条路,不是生就是死。”
沈小燕笑了笑,明白这具身体的主人大概就是那个绿瞳少年申初。
最后,亭中人轻笑几声,举着茶杯像饮酒般喝下,举手投足间皆是孩子看不懂说不出的轻狂落寞,才道:“罢了罢了。生又何欢,死亦何惧呢。”
他转头对沈小燕说:“你后悔吗?”
沈小燕感觉自己并没有说话,可是对面的人却点了点头,说着:“行,我知道。毕竟这就是我们的命。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前辈花妄吗?”
那人又以一种莫名的神色看着自己,沈小燕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名为负罪感的感情。这份感情显然不来自于沈小燕本人,那么就是来自于申初了。
她听见自己说:“真没意思,要是都能毁掉就好了。”
接下来,沈小燕只听到一句话:“申儿,扇子崖靠你了。”
接着,沈小燕耳边嗡嗡的,山洞内的景象褪去,腥气、血河又随即而至。
洞中唯有一具枯尸,忽而,它动了。
它冲着沈小燕奔来,面部上两个洞还闪着阴森森的绿色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