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兴默然片刻,转身离去。
唐菁反而愈挫愈勇,像只花蝴蝶转着花一样围着顾兴:“你知道吗?我之前见过你。你在暴打由家那讨厌鬼时,我就註意到你了!“
走到一片生机盎然的梧桐树林裏,一路只是听着唐菁叽叽喳喳的顾兴忽然问:“你就是在这裏找到我的?”
唐菁晃悠着面具上的流苏:“是呀是呀。”
观察到周围的唐菁:“……”
唐菁缓缓向顾兴伸出双手,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交个朋友吧,我超喜欢你的。”
顾兴缓缓道:“顾某见识短浅,倒是没有见过这样交朋友的。一路尾随,夜闯卧房……”
唐菁思考了一下,发现这样的行为的确不像个好人,倒像个采花贼。她难得心虚:“我下次会改进的!”
顾兴方才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再转头,却发现那行为大胆的姑娘早已离去。
顾兴:“……”
也罢,早些离开也好。
就这样,傲来公子与神秘少女相识了。
这个微妙季节总是在大雨与烈阳之间反覆挣扎,惹得人的心总是如乱麻般以至于影响思考。
枝头的嫩绿叶子不知何时悄悄变得桔黄,在飘飘摇摇地落在根旁。它等待着自己腐化后回归土壤,以另一种方式回归本真。
在房间裏,顾兴旁边的白面书郎兴趣盎然地对着他说:“顾兄,无事可做的时候,你会觉得无聊吗?”
顾兴摇摇头:“不会。”
白面书郎问他:“为什么呢?”
顾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木制的桌子:“无事可做并不代表无事发生,手上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意味着脑子可以繁忙起来了。”
白面书郎“嘶——”了一声:“可怕,可怕,真是可怕。不愧是卷王。”
顾兴惊讶了一瞬间,认真嘱咐他:“我不是卷王,我家中也未曾有人封王进爵,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不是还要科举吗?如果传到有心人耳裏,怕不是会成为第二个白衣卿相。”
书郎面色微妙,应了声“好”。
书郎忽然又道:“俗语说,男儿志在四方。我的志向就是让手中这支笔行万裏路。顾兄,你的志向是什么?”
顾兴看着他疑似往外冒出亮晶晶星星的大眼睛,语气平淡:“成为一代大侠。”
书郎不依不饶起来:“何为侠?”
顾兴依旧平淡:“奉天行道,善德仁勇,仗义为民。”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沈弟,你这学问,为兄很是担心你的万裏路。”
再然后,一脸惊诧的沈小燕坐在原地目送顾兴离开。
走至街口的准备晚餐的顾兴忽然听见一阵清脆铃响,一个小巧之物破空而来,顾兴伸出手接住——是一瓶青花瓷。
顾兴抬头往“暗器”来源望去,是一颗大树上粗壮树杈上的红衣女子。她向顾兴挥了挥手,笑容张扬,手上还拿着一个两三岁小童喜爱的弹弓。
唐菁跳到顾兴身边:“顾怀瑾!我这次做得不错吧,有没有想要和我交朋友呀?”
顾兴无意识地捏捏手裏的瓶子:有长进,但是不多。
他问这个明媚的姑娘:“这是什么?”
唐菁将圆溜溜的眼睛瞇成月牙状:“这个呀,是好东西。它的名字叫醉千愁。”
顾兴疑惑的看着她,似在询问。
唐菁指着它:“醉千愁乃是剧毒,能让人不知不觉在梦中逝去。可你身中浮生梦,这两者本属同源,相遇相抵。意思就是,如果是你将它服入口中,自然就会减弱它的效用。”
顾兴喃喃道:“减弱?”
唐菁点点头:“这毕竟是奇毒,哪裏是那么好解开的呢?”
顾兴看着她,眼眸中目光波动:“多谢。如果以后有所需要,顾某定然竭尽所能。”
唐菁眨眨眼,笑了起来:“你真可爱!我果然还是喜欢好人。那我们现在就交朋友吧。”
顾兴手上顿了一下,刚想说朋友似乎不是这样交往的,但又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在这个领域也不得其详,就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了顾兴好友位的唐菁兴奋的夸奖着自己:“我就知道!像我这样聪明机智又魅力无限的人,肯定对所有难关都必拿下!”
顾兴好笑道:“我是难关吗?”
唐菁反问:“难道不是吗?”
顾兴轻轻地摇摇头。
唐菁重重地点点头。
在影子都被拉长的街口,他们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