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季,认识你很高兴,我们也该就此别过了。”
小季楞楞的看着那方才还生机勃勃的人化为点点星子散在黑影之中,像是黑幕上的星辰。那些黑影也渐渐地褪色,恢覆成人的轮廓,然后纷纷飘向自己的归宿之地。
徒留握着扇鞘的岑寂一人在还未熄灭火堆旁……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瞬息之间,一只指骨修长且布着恰到好处的青筋的手从幽深虚空中伸出抓住纪思文的衣领:“刚好,赶上了。”
纪思文转头看着来者,惊喜道:“师父!”
幺桂看着他:“我本以为,在经历了一次幻境之后,你会有所长进。却不想,还是这副等死的模样。”
纪思文“啊?”了一声:“可是师父,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幻境走向啊。”
幺桂撩开纪思文右手的衣袖,上门俨然绑着纪府裏见过的红线:“现在,你有办法了。”
纪思文摸着这红线,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我找到的第一个宝藏吗!谢谢师父!”
幺桂侧身:“跟着我,找到它就是时候该出去了。”
纪思文欢快道:“师父,我知道。是清欢,小季妹妹的佩剑。”
幺桂微不可显的弯了弯眸:“且看看吧。”
脱离了燕生的纪思文跟着幺桂一幕幕的看着那些由回忆构成的幻境。
与附身视角不同的是,能控制自己进行选择,攻击或者防御,不至于获得“身不由己”的成就。
纪思文走到小季旁边:“师父,她能看见我吗?”
幺桂不咸不淡地看着她:“怜惜?”
纪思文摇摇头:“看不见也好,要是她能看见我,我也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有的时候,第一视角久了,会有一种分不清自己是纪奈还是燕生的错觉。”
幺桂点拨他:“你为什么来到这裏?”
纪思文看着小季重新踏上路途,跨越三座山,渡过两条河,终于来到妹妹所在的道观:“为了宝藏。”
“哪个少年可以拒绝闪闪发光的宝藏呢?”
小季敲开道观的门,迎接她的不是她亲生的妹妹,而是一串的询问。
“如果你已经遭遇如此凶险之事,为何我们这裏倒是毫无风声?”
“姑娘,既然你说师妹是你的亲生妹妹,为什么连个信物都拿不出来呢?”
“你所说的燕生道长,我们毫不知晓。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他的道号呢?”
“姑娘,从来没有人可以在阴雾之下全身而退。你是怎么做到的?”
“……”
在一片吵闹中,一个眼神看起来较为成熟的干道站出来:“姑娘,你看起来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会儿,明日再寻你妹妹吧。”
就这样,小季就在这家道观落宿了。但她在日覆一日的逃亡中早就培养出无比敏感的警觉心无时无刻的让她无法安心入眠。
当夜,她穿过一条偏僻小路,打算自己寻找妹妹时,就撞见两人商议着什么事情。小季悄悄放慢了脚步,不知是否是因为燕生留下的扇鞘依然留存着主人的意志,有修为的两人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个凡人小季。
“师兄,你的意思是,她就是岑悦的姐姐,又是一个天生灵体?”
“对,之前观主叫岑悦去他房间,到了现在还没有出来。两天前又宣告闭关,估计岑悦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嘶,天生灵体当真那么玄妙?”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又没试过。”
“那你想要试试吗?”
“嘘,你可小声点。观主可都听得见。”
两个人逐渐越走越远,小季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一丝声音洩露出来,她豆大的眼泪砸到青石板做的地面上,似乎也不留一丝痕迹。
一丝在树林裏就缠上她发丝的黑色雾气悄悄钻到她的耳朵裏:“你瞧瞧,现在,你可就是真的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如果你愿意把身体交给我,那么接下来的屈辱的一切,你所有委屈与不甘的仇恨,我都能够帮助你。”
“你瞧瞧,你这么弱小,这风一吹就会被吹倒的体格,别说是报仇雪恨,连能不能跑出这个道观都说不准吧。”
“所有人都死了,爹娘、妹妹、燕生,所有人都离你而去。你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用再害怕了,岑寂,就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吧。”
“姐姐!姐姐!!”
“姐姐,我求求你,快醒醒!”
岑寂再睁眼的时候,入眼的便是一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蛋。那少女的蓝色衣裙被淋漓的鲜血染红,整个人依靠着一柄剑半跪在地面上。周边都是残骸断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妹妹,你没死?”
“姐姐,已经死去的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