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一听见幺桂的回答,一时内心又是喜悦又是嘆息。他好不容易想出了个法子让小桂花跟着自己,却因为前几次见面的极差印象,两人的关系就一直冷冷淡淡。尽管他一直在单方面努力着,但似乎收效甚微。
他朝她打了个手势,然后闪身进入了山洞裏。
与他料想的不同,山洞裏空无一人。只有一把透着温和气质的纯白色剑在一堆乱世之中插着。
倪一感受了下周边环境,这山洞内的确是毫无人的气息:难道,这个山洞裏还有密道?
倪一不做它想,看着那把宝剑,心裏后悔着:这一看就是什么人拔出来这把剑就属于他的路数,我却把小桂花放在外面,这可怎么是好?
倪一再想了想,伸手在那柄剑上方布置了个阵法。他打算把小桂花带进来后把她那把旧剑换了,要是舍不得旧剑也没关系,他可以帮她抱着它。
但小桂花心裏似乎并不敬畏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雇主,她抱着她的旧剑就站在他的身后:“什么事情,要这么久?”
倪一听见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楞,然后回头:“来,试着拔出来。”
幺桂看着那把剑,莫名觉得熟悉。她看着一脸鼓励的倪一,目光移向那剑的剑柄,伸出了手握住了它——
电石火光之间,地面震动起来,连带着山洞也一起剧烈摇晃着。
倪一下意识用身体拦住掉下来的碎石,再又被一股拉力拉入一条隧道:“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竟然会在这个地方。”
“我们可杀不死他,得想个办法。”
倪一却忽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倪一手腕一转,抬眸中不觉眼瞳颜色已然变得幽诡墨绿,周身气度像极了刚从厮杀战场裏爬出来的无情厉鬼。他一手抬起,弓起成爪,眼前耳边黑雾气息一过,除了乱石堆地,再无其它。
倪一却来不及查看他的敌人是否还留有活口,他直奔山洞外去——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牵挂的人就在那裏。
果然,幺桂再怎么聪慧过人,这时也只是一个孩子,身上无可厚非的挂了些彩。可同时,一个拿着比她还要大的魁梧男人缠住了她,倪一不知道她是怎么将那个一脸煞气的男人逼到露出死穴。但此刻她却闭上眼睛,手上颤颤巍巍地拿着剑。
看到这裏的倪一忽然十分唾弃自己:连个小姑娘都护不住。
倪一快步上前,抱住幺桂的腰肢,抽出袖中剑直直地刺进了那男人的心臟。男人怒吼一声,意图用最后的力气与两人同归于尽。
下一秒,倪一护住了幺桂的死穴且抱紧了她,用力蹬起在男人胸膛上踹了一脚,将他做弹跳踏板跃出他的攻击范围。男人逐渐断了呼吸,而两人在草丛之中打了几个滚做为缓冲,因此倒也没有因为这个比较危险的动作受到伤害。
可是他的思维却异常的清晰:杀戮对现在的我不过平常,却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别怕,小桂花,下不了杀手的话,我替你杀。
倪一低头看着身下还在被第一次战斗冲击到眼神裏还带着一丝后怕和惊慌的幺桂,强迫她看着自己,就像平常那样说话,尽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你没有杀人,都是我杀的。我会保护你。”
幺桂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只是看着这少年,眸中神色不覆往常冷淡漠然。
倪一忽然意识到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自己。他随即高兴起来:那是不是说明小桂花以后就不会对我那么冷淡了呀!
然后,倪一眼尖的发现幺桂的旧剑不见了,取代它的就是那把在洞穴裏的宝剑。
旧剑估计是折在洞穴裏了,而那新剑裏多少带着些前人的传承。
倪一漫无目的的想:也不知道她得到了没有?
倪一偏头看着暖色火光旁边少女的清丽脸庞,眉眼之间透出的是带着书卷味的清气。
倪一忽然觉得,如果小桂花喜欢不上自己的话,两个人这样和睦相处也挺好的。
倪一唤她:“姐姐。”
幺桂侧耳:“怎么了?”
倪一站起来:“我说,姐姐,我给你抓鱼吃。”
他这样说着,就跳进一旁的小河裏。
幺桂吃了一惊,手背上青筋凸显,似乎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条河流横在一条画布的中间,将一片陆地隔成两半,河岸犬牙交错,水流由北向南。不到落花时节,两岸都是欣欣向荣的绿意景象,隐隐有些争荣的迹象。
一副春意盎然,万物竞生的图画在自然间徐徐展开。反正闲来无事,身处其中,静心安神,抬头繁星满天。
幺桂坐在火堆旁,静静看着它。
一阵水滴落在地上的哒哒声越来越近,她转头望去,就是自己那个多金好骗的小雇主。
小雇主低着眉,看着有些委屈。发丝软趴趴的贴着他的脑袋,黑色衣服被水沾湿后也贴在他的身躯上。
他眼眶有些红润,疑似河水不小心进去激发的。他把抓到的两只鱼用绳子绑起来递给幺桂,向她展开一个开朗灿烂的笑容,连秀美风景一瞬间都成了他的陪衬背景。
只是他开口时声音又略带嘶哑:“姐姐,我们今天吃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