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幺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黑暗裏,仔细看还有些荧蓝流光在飘转,身侧还卧着一只眼熟的黑猫。
幺桂看着它,将它抱在怀裏:“你怎么来了?”
柒柒好似在回应他:“喵喵喵。”
幺桂侧耳倾听了会儿,心平气和接受了自己不会猫语的事实。
这时,他正上方缓缓睁开了一只黑色的眼睛,巨大的黑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吾乃魇境之灵。”
幺桂抬着头,手上玩弄着柒柒的尾巴。柒柒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在现在这个两方对峙的严肃场合转头咬他一口,只是窝在他的怀裏。
巨大瞳孔厉声道:“幺桂,无能庸辈,才与心悦之人相堕深渊之中。但凡你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就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而现在,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获得这能毁灭一切的力量。”
“听起来不错,我很动心。”幺桂笑了笑,顺手撸了把柒柒的毛。
他看起来很轻松,还抽空想:原来柒柒是实心。
魇境之灵欲接着道,却被他抢先一步道:“可是,并不怎么样。”
魇境之灵似乎被人激怒:“无知小儿!力量的美妙,但凡是尝过的生灵,都欲罢不能,再难忘却。区区一个黄毛道士,也敢大放阙词!”
愤怒的魇灵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包围着他的古怪魇雾像被煮熟的水那般滚烫翻涌起来并且急速靠近他。
幺桂笑了笑,将玄猫柒柒放在肩膀上,然后右手从容不迫地伸进左手衣袖裏,手再出来时还握着一把遍体通白的利剑。
那一柄剑应着主人心意出现着冰蓝流纹,它在主人手上蓝色流光转的飞快,迸出一道淡白透蓝的光芒向对面射去。顷刻间,幺桂左手在半空中写下一个小篆“攻”字,脚下繁覆阵法光芒突显,周遭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他握着剑直指那魇灵:“飞雪!”
飞雪的剑尖不偏不倚的没入那瞳孔中,以它为中心往外四周漫上一层暗藏杀机的薄冰,他手腕一转,那泛着浅浅蓝色的冰层纷纷碎裂,还包裹着那魇灵的寸寸身躯。
魇灵痛苦的喊声在他耳边渐渐消散,他双目围绕着的魇雾渐渐也散去,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类似于宫殿的大堂裏,只是许久没有打扫,显得一切都灰暗极了。
两人一起被麻绳绑着,幺桂脖子上还有一只实心柒柒,身侧正好就坐着自己那便宜徒弟。当幺桂击杀魇灵之后,纪思文眼皮上萦绕的魇雾也散去,他一下就睁开眼睛,神色裏尽是惊惧,缓了一下才呼出一口气。
纪思文余光看见正假寐的幺桂,小心唤他:”师父!师父!“
幺桂下意识皱眉:“怎么?”
纪思文放下心:“师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幺桂道:“休息,准备看戏。”
柒柒“喵”一声,用毛茸茸的身体蹭蹭幺桂的脖颈。
纪思文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眼光好运气好。因此,看着自己这厉害师父这胸有成竹的一副模样,他放心地塌下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随口一问:“师父,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幺桂平静道:“多读书,你就会知道,这都是有规律的。”
纪思文好奇道:“什么规律?”
幺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书中自有黄金屋。”
几乎一个小时之后,一位窈窕佳人进了殿,她额上一抹火纹,为慈悲的神色添增了几分英气,但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只不过与人对战时手上动作倒是透着一股狠劲。
悄悄看着她们的纪思文认出了另一个人就是绑架自己的那个女人,在心底“嘶”了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戳戳幺桂。
幺桂皱眉,仍不动如山。
不一会儿,那绑匪败下阵来,大声喊着自己的帮手:“岑寂,出来救我!”
纪思文只听见一声轻笑,然后那绑匪的胸膛就被一只素白的手穿破:“啧,没用的废物。”
绑匪眼睛直楞楞地看着自己被一只手插入的胸膛,它干脆的被主人拔出,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她一句诅咒的话都没来及说,就直挺挺地倒地,死不瞑目。
目睹了全程的纪思文感觉她的血溅了自己一身,一度想要干呕。
那慈悲气质的女人劝道:“苦海无涯。”
岑寂嘲讽地笑了:“回头是岸?蠢人才会相信这话!你装着好人模样这般劝我,结果背地裏还不是寻找你那好夫君墨然的下落。如今我倒是找到了覆活逝去之人的法子,你来寻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动心了?”
女人摇头:“魇鬼的话,你怎么能信?”
岑寂道:“我不是柒娇,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我只是想要自己寻出路,我有错吗?!”
女人平静道:“所以,你甘愿被魇利用。找来无辜的人餵养它,只因为它说它可以让幻境裏的人成为真实吗?”
岑寂道:“不必劝我。我如今,很是清醒。”
女人嘆了口气:“如此,便来战吧!”
在两人交手之际,纪思文内心又翻滚着干呕的欲望。他急需一个人转移他的註意力:“师父,你看她们这样就动手了,你觉得哪个会赢啊?”
幺桂睁开一只眼睛:“都不会赢。”
纪思文吃了一惊:“为什么?”
幺桂眸中闪过愉悦的光芒:“因为,为师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