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刨开她的心臟,裏面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小东西。
墨然在女子的心臟裏,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只蛊虫。
他从怀裏捧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用一个类似于钳子的东西将虫子放了进去。盒子裏模模糊糊的,似乎装着什么血淋淋的东西。
他的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终于得到你了。
而后他绝情转身跃进夜幕裏,不见踪影。
“这个世界上暗无天日的地方很多,可有火炬的地方也很多,火炬能照亮黑暗像是希望能刺破绝境一样,它们能带来希望。可希望也并非是无坚不摧,因为这裏——便是希望的坟墓。”
男子抬头看着这段话,这是当年师父领自己入门时,指着这个“希望之墓”的匾额告诉自己的。而如今时过境迁,再次回到这裏,这声音依旧充满力量。
男子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太旧太久的东西。
他迈开腿走进去,正如二十几年前一样。而不同的是,上次是毁灭,这次是新生。
男人来到一座地下宫殿的大厅上,迎接他的是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们呈八字站开,中心裏是一个和方才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不过她额上点缀着的是红色曼陀罗,而非火焰。
男人来到她的面前,抬头道:“啧,你怎么敢来到这裏?这裏可不是你们琴剑派的地方!”
那女子笑了几声,张扬跋扈对男人道:“你也配和本姑娘说话?”
话音刚刚落下,她身旁一排黑衣人亮出兵刃直向那男人冲去,男人施轻功退后,黑衣人们就摆着一套奇诡阵法向前。
他们打斗了一会儿,男人貌似无力招架,直被几把刀以不同方向重迭的姿势抵在脖颈处,不能动弹。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在上面西摸摸东看看的女子。她仿佛才反应过来,呀了一声道:“你们打完啦!好啊好啊!餵,你把她的蛊骨交出来,我就留你给全尸呀。”
“你知道这裏是哪裏吗?”男人微微低头看着上面那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道,“这裏,是我的地方。”
忽的,墻壁四周的角落裏出现了几缕酒红色的轻烟,而轻烟所过之处皆化为焦土,焦土上还冒着沈沈浮浮的黑云。
那女子啧了一声,道:“墨然,你不愧是妓倡之子,手段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下流玩意!”
墨然只是轻轻笑着,不吭声。
其中一个黑衣人问:“师姐呢?”
墨然平静回答:“死了。”
黑衣人们听到这一句,分寸大乱。
墨然凭着黑衣人们心态不稳直接抽出佩刀,将它甩了出去。
只见它在空中转了一圈,收割了一圈人头,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主人手裏。
墨然拿着那把染血的刀道:“我如何与你毫无关系,你不配评价我。”
他将刀尖指向她,那些烟气仿佛有人性,它们猛烈地冲向她,开口吞没她的一切,只留下萦绕房梁的惨烈的喊叫以及嘶嘶的腐蚀声。
“你也不配让我亲自动手。”
变成魂魄的凌灵看着墨然手上那刀鞘上用方正楷字写着的“墨然”两字,想着这么一个人,冷清又自私,仿佛一切都不放心上。
那么,他会怎么死呢?
凌灵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夫君杀害之后变成魂魄,然后又随着他四处飘动。
她看着曾经深爱着的脸,却并不难过。因为在她死后,似乎七情六欲都离她而去,只剩下一股空荡荡的灵性。
她想:既来之,则安之。
她看着墨然打开地下室的门口,未来这地方,也许他会住上一段日子,所以她就瞪大眼睛观察这临时住所的前身——是一座朴素又豪华的监狱。
此时的墨然站在这所监狱的中央,他手上将墨然刀一挥,地下室门口的匾额就摔倒在地,发出咔嚓一声,直接成了两半,而匾额两半中央正有一个精致的上面刻着一只浴火凤凰的盒子。
墨然神情激动的上前捧起了它,然后从怀裏拿出那装着从某个人身上取出的虫子的盒子。
他喃喃道:“终于,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东西而活着的,哈哈……哈哈哈!”
墨然小心翼翼地将那凤凰盒子打开,裏面只有一张字条——清正廉明。
墨然打开纸条的手一顿,他疯魔的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那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会把秘密藏着这句话裏……”
正当墨然心神恍惚之时,凌灵忽然发现自己能触碰到物品了,于是她立刻做了决定,三两步上前抢过墨然手中装着虫子的盒子。
剎那之间,她听见墨然的怒吼,以及空间分崩离析的撕裂声。
而最后的一瞥,凌灵似乎看见成了那两半可怜躺在地上的黑褐色匾额,上面似乎写的也是“清正廉明”。
凌灵接下来就经历了一场类似于十级大地震的动荡过后,就被困在一个密闭可又没有禁锢的的、没有颜色的、没有声音的空间裏。
不过,还有一只虫子陪着她。她打开盒子,刚刚抢过的那东西似乎在一瞬间像聚集的光芒散开那样飞速散去。
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那束光,那只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那束光便化作萤火消散了。
凌灵想:这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