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雪举起一只手,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听说,你新收了一个弟子,他叫墨然是吗?”
岑玉梧点点头:“嗯。”
卿雪问他:“可以和我讲讲他吗?”
岑玉梧垂眸:“......不行。”
卿雪看似满不在乎的“哦”着应了人,实际上已经暗暗打算让自己的徒弟凌灵去明查暗访一番。
事以密成,言以洩败。不知道是哪裏传出的风声,凌灵领命于卿雪蓄意靠近墨然的行动被迁转误解传播之后,更是无故证实了他们所谓的“身具蓝眼碧瞳者乃天生灵者,其血肉食之啖之,修为可日以千成”的传言。
卿雪在拒绝了第五家求亲的人家之后,对方气愤道:“别以为你们可以永远护住她,她既然身负异象,不是祥瑞便是妖祟。终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拒绝它的后果的!”
“天道有它的法则,江湖有它的规矩。”卿雪面色淡淡,“这件事情,我既然说了不行,那就是不行。”
岑玉梧走进来时,那求亲的人家气愤甩袖而去,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岑玉梧虽气恼于她的擅自行动,又心疼于她的小心翼翼。他嘆了口气,坐到她的身边:“雪儿,你到底何时才会知晓,你并非孤军奋战呢?”
卿雪笑的张扬:“绝无那一天,因为我不会输,也不必依靠任何人。”
岑玉梧掩住唇边的笑意:“嗯。”
卿雪道:“我的女儿,定会像风一样自由自在。她不该因为这三言两语就从此失去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岑玉梧面上浅笑,却是默然。
次年,卿雪病重逝去,凌灵随墨然叛逃出师门。
墨然牵着她的手:“师姐,你自由了,开心吗?”
凌灵温婉的笑着:“嗯,开心。”
墨然牵着她一路往杂草丛生的山路尽头跑去,呼啸的风胡乱的砸到她的脸上,等走到山顶时,他对着初生太阳喊:“我们自由啦——”
凌灵看着新生的太阳,眼前浮现的却是初见时卿雪那张天姿国色的脸。
那是一个相当悲惨的冬季。
雪下的真的很大,可飞舞的雪花依旧掩盖不了凌灵母亲那张已经被寒冷冻得泛着青紫的脸。
凌灵当时尚且年幼,还不明白人的死去与睡着真正意义上的区别。她只知道,阿娘这一次睡着之后,温度渐渐下降直至消失,怎么喊她也喊不醒。
在一片冰封荒野裏,她的身边尽是一些与她一般无二的流亡到这裏的人,冻死的饿死的都不尽其数。在凌母在时,她尚有一息生存的空间。而现在,她意识到有些人的目光已然瞄准了自己。
凌灵颤抖着将自己隐藏在母亲冰冷的怀抱裏,而母亲的尸体已经渐渐被一些人等包围住。凌灵低声呜咽着,宛如一只困境中的小狼幼崽。
一只干枯的手几乎摸上了凌灵后背的那一刻,另一只拥有如同母亲体温的手将她提起,再然后,她落入一个香甜的怀抱裏:“老乡,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施粥了。”
这是与母亲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清亮又干脆,还有着强大的底气。
在恍惚中,小凌灵听见一阵脚步声离去。这时,小凌灵才忽然意识到什么,眼泪大滴大滴的“滴答滴答”落下。
那只温暖的手扶着她的脑袋:“别怕,你跟我走。”
“可是,”小凌灵抽泣道,“我娘亲舍不得我。”
女子温声道:“她已经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祝福你呢。”
小凌灵问:“真的吗?”
女子温柔的笑道:“真的。”
再然后,她就来到了卿府,成为了大师姐。
悬崖峭壁上,冷风凌冽。
墨然迎着暖阳,朝着她笑道:“自由了。”
凌灵眸中闪着莫名的光芒:“墨然,还没有得到息蛊的子蛊下落。后顾忧患依旧重重。”
墨然心中怪异感一闪而过,但很快大业将成的激动心绪升起:“师姐,什么是息蛊。”
凌灵暗自发力:“息蛊,是卿家功法背后的秘密。听说它可以按照宿主心意控制筋脉间灵气运转,可助力修行,日以万进。”
墨然摇摇头:“未曾听闻。”
凌灵嘆息着道:“息蛊的下落我倒是知晓几分,只不过我们倒是只有彼此了,可能无法得到它。”
墨然皱眉:“它在哪裏?”
凌灵道:“我不能告诉你,夫人交代过,我只能告诉我的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