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书记的故事叙述的细致而真实,让人不难产生怀疑,他仿佛不是一个传承者倒更像是一个亲历人。
这样的念头如同一个大锤子“梆”的一下敲到了忻寻的脑袋上,推着他忍不住去猜测更多。
“那时候咱们镇上啊有一大户人家,姓柳,家中女儿貌美如花,传闻她知书达理、性情温婉,是这裏十裏八乡有名的美人,一手绣活惊为天人、那叫一个巧夺天工,只是这姑娘再好也架不住有一双唯利是图的父母,竟然为了攀附权贵要将她嫁给一个病痨鬼,那时候啊,无人不为柳姑娘的身世遭遇惋惜啊。”牛书记说道这裏,一脸的同情,似乎对柳姑娘的悲剧感同身受。
“撇开新郎是个肺痨鬼,我怎么觉得两家是门当户对啊。”小王忍不住说道:“这有钱人不就是跟有钱人搭伙嘛,难道去扶贫啊?”
忻寻看了眼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你就输了。”
小王露出了挫败的神情,也知道自己方向偏了,忻寻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质疑牛书记故事的真伪性的。
“柳姑娘出嫁的那一天,十裏红妆,给那些苦命人开了眼啊,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的给了一个姑娘做嫁妆,出动了多少苦力废了正正半天的功夫才都搬上了船吶,那排场哦,现在见不到了都。”牛书记无限唏嘘着,末了来了句,“现在只要手机转账就可以了。”
这句话的出戏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让玩家分分钟卸了心房,这不是牛书记第一次吐槽了,每一次听都让人觉得从阴间回到阳间,一切都在红星下绚丽美好。玩家们捧场的笑声此起彼伏,显然除了忻寻外其他人也都觉得牛书记的玩笑很有意思能这样分分钟开大吐槽的人怎么都和恐怖的npc大boss结合不起来。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这柳姑娘的嫁船啊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才刚开出去就沈了,自然也就免了嫁给病痨鬼的磨难,要是运气好那男人没病死还能守活寡熬着,运气差就是一间小屋子关一辈子换块贞节牌坊的木板子,更了不得就是一块跟了去,对外就说是殉情,那都是寻常的。”在做的即便没学过历史,但凡看过些狗血电视剧的对此也都了解一二,牛书记说的这些倒还在情理之中。
“牛书记,那这柳姑娘最后怎么样了啊?”李导听到这裏忍不住开口问道。
“柳姑娘运气好,被一个码头扛包的苦力救了回去。”牛书记没有再卖弄玄虚,直接给出了答案,“要是寻常人家不说重金酬谢,这迂腐的柳家啊不仅把女儿的救命恩人打了一顿更是直言自己的女儿是烈女,对外传言是柳姑娘收到了夫家的报丧跳河殉情了。这苦力就是上门来坑蒙拐骗的,你们说有没有这样的人家,这十裏八乡的谁人不知呢,柳姑娘分明还活着,但身为她的亲生父母却要把她推往死路,只因啊柳姑娘被外男所救,让柳家蒙羞了。”
牛书记的故事有头有尾,有理有据,虽没有切实证据,但逻辑上是通顺的,所以一时之间玩家们也只能接受这个设定。作为故事背景,牛书记不会平白说这些,所以接下来的发展一定是重中之重。
“柳姑娘虽然对父母的无情感到绝望,但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接下来就得为自己活,当下就决定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俩人携手共进,一个种地、去码头扛包挣钱,一个侍弄菜蔬在家裏刺绣,日子总也能过得去,还有了自己的孩子。”牛书记笑着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这结尾太老土了,所以啊,故事到这裏还没有结束。”
“千金大小姐的扶贫之旅,啧啧啧。”小王再次吐槽,显然对这样的故事并不买账。
“柳家得知柳姑娘生下了孩子,虽然对外坚称女儿已经死了,私底下还是怕这件事情闹开了影响柳家的生育,就纠集了不少人找上门来,好在岛上的村民众志成城一起帮着柳姑娘夫妻俩,打倒了柳家众人,从此才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柳姑娘因为感激村民的帮忙,便把自己的刺绣手艺教授给了大家,村民们啊也教授了柳姑娘不少种地的本事。要说啊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同样是种地,柳姑娘就总能琢磨出不少新花头,而且不吝赐教,和她的丈夫儿女带着这个岛把日子越过越好,这传统啊就流传了下来,所以我的毕生梦想和使命就是带着大家把牛儿岛建设好,脱贫致富,让大家的日子都过的红红火火。”牛书记说道这裏那叫一个激情洋溢、唾沫横飞,真是把一个朴实的村干部形象焊到了自己身上。
不少人给牛书记的发言叫好,大家鼓着掌表示对他的支持,牛书记在大家的捧场裏更加兴奋,手一扬就示意大家伙跟着一起进村。
忻寻几人也想分开就盯着二狗,跟随他来到了二期村口的一家住户前。那裏已经站了好几个男男女女,做出一副阻拦的样子,大抵就是牛书记提起过的抢亲时拦阻的女方亲长。
这几人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并没有下死力气去拦阻二狗,且言语之间双方你来我往,那调子好似某种山歌。
“这是抢亲吗?”小王费解。
“若是外头,那估计是真抢,怎么可能让自家女儿受这种闲气,我看这几个就是村民假扮的,就是演员。”姚青青不客气的说着。
与此同时,那边的牛书记也在说着粉饰太平的话,无非暗示这两家人早就说好了,现在不过是当地风俗图个喜庆之类的话语。
这样的你来我往持续了一段时间,二狗就突破了对方的防线冲进了屋子,紧跟其后的并不是所谓的新娘亲长,而是拍摄人员,因为屋子不大,忻寻是没有挤进去的,只是很快也看到了事情发展的走向。
二狗过了许久才从屋子裏喜气洋洋的走了出来,他并不是一个人,代替他肩头那捆红布的是一个人,一个被红布裹缠的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一丝都不露,紧绷的样子可以想象裏头的人此刻是多么窒息和无力。
不用多说,那人显然就是他今晚的胜利果实了------抢来的新娘。
二狗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其他汉子也都完成了自己的抢亲大业,他们的肩头都有一个被红布裹挟的女人,看不到新娘的神情,这些男人的脸上、嘴角,都是满满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