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忻寻感觉自己来到了80年代香港警匪片的拍摄现场,虎牙就是黑老大,自己则是个菜鸟卧底警察。现在是针对自己身份的考验,如果拒绝,那么自己的身份无疑就是有问题的。
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旁观的忻寻楞了一下,脑袋有些空白,僵硬的接过这个小瓶子,忻寻看到裏面绿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我们金主爸爸的毒液啊,我收集了好久呢。”虎牙拧开了瓶子,催促道:“快点快点,你不想离开游戏了?”
这句话无疑打动了忻寻,这个游戏先后收到奇迹和虎牙的影响,以至于整个副本都是缺失的,这已经不是一场正常的游戏,虎牙这么说忻寻就算有些怀疑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他是错的。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虎牙已经抓住忻寻的手,将那瓶绿油油的危险物质添加到整个乌托邦的饮用水系统中。
“这么一点,够吗?”尽管这瓶子算不上小,但整个乌托邦与其相比又是何其的大,这么一瓶子真的可以把下面的人都干掉吗?抱着这样的怀疑,忻寻才愿意配合虎牙的行动,因为忻寻打心眼裏不觉得就这么点能折腾死所有人。
而且乌托邦裏的人也不是傻的,即便有人喝了真的出了问题,其他人也会有所警觉,所以靠这毒液要干掉所有人根本就不可能,忻寻觉得这更像是虎牙对自己的考验。
“够不够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搞到这么点啊,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弄呢?”虎牙笑了笑到了另外一个操作臺,按下了一个按键。
忻寻不知道虎牙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对方,找了个小角落躲了起来。
俩人躲得位置还不错,可以看到餐厅裏高悬的画面。
最初十分钟的时候,除了金主爸爸还在折腾,一切照旧,快乐的人们不停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渐渐地,画面裏的人类看上去不再那么有活力,他们喘气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吃力了起来。
忻寻想到了虎牙提过的两种方案,所以,那个被他碰过的按键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看我的。”虎牙从口袋裏掏出一把玩具枪,对着一个方向扣动了扳机,下一秒整个餐厅的电路出现故障,黑暗笼罩到了所有人的头上。
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的响动,忻寻即便看不清也听到了沈重的脚步声,有动物来了这个房间,忻寻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本能想拉住虎牙,寻找一份安全感。
没有,忻寻心下“咯噔”一下,扩大了搜索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男人。
一阵天旋地转,忻寻几乎吓得心肝欲裂,虎牙他抛下了自己?
在这个无序的游戏裏,就这样被一个老谋深算的玩家扔下,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忻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黑暗让他没有安全感,除了待在这裏等虎牙良心发现,忻寻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忻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等待在原地,可惜直到电力恢覆,他也没有等到虎牙回来。好在忻寻现在待的地方还算安全,一时之间竟然没被抓到,不知这是不是虎牙最后的良知。
忻寻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分明他们一开始聊得还算投机,想的肚子都饿了,才猜测可能是虎牙对自己失望了,他期待的自己应该是更有主见更有魄力的忻寻,可真实让他看见的人根本不配与之为伍。
能这样悄然无息的离开,已经算是虎牙手下留情了。
比如因为窒息而死去的乌托邦裏的居民,虎牙说到做到,把他们都弄死了。出了这样的事故,餐厅只能搞促销大酬宾,那些高级的食材因为窒息死亡不再新鲜,随意烹煮之后就做成食物低价出售。
说实话忻寻还得感谢虎牙把他扔在了一间餐厅裏,这样等店铺关门后他也能找点残羹烂叶啃上几口填填肚子。小时候虽然日子过的不富裕,也不曾这样吃不饱饭,过去的游戏再难挨忻寻也不曾一人独自面对过,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局面,才让他上天入地,求告无门。
要说离开忻寻只需要使用道具即可,但他心裏已经被虎牙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忻寻憋了一口气,就想着自己离开游戏。忻寻不知道虎牙有没有离开,在满是天敌的动物世界裏,忻寻可以去的地方似乎就只剩下这间以人类为食的餐厅。
乌托邦的居民没有了,再换一批就是了,大量的孩童再次出现在了那些浮在空中的屏幕上,到了这个时候忻寻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虎牙彻彻底底的戏耍了一番。
离开游戏的关键根本就不在乌托邦之上,甚至与之根本就没有一毛钱关系。如果游戏没有被奇迹所干扰,那么正常的流程大抵该是如此,刻苦的挣扎求生让玩家们挤破头了想要离开养殖场,此处作为游戏本身对玩家设置的第一层考验,经过奇迹一干预这个通道就被扭曲了。
玩家们自以为逃离了养殖场就可以找到星门,毕竟原本想要做到这一点必然是历经千辛万苦的,是奇迹动了手脚蒙住了忻寻的双眼,同时也蒙蔽了所有其他的玩家,这是他们掌控这个副本的手段。
等玩家们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才会发现养殖场的困难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因为那裏还只是人类之间的斗争,到了外面才是食物链底部的困难。所以,虎牙掌握的离开游戏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或者,他也根本还滞留在游戏裏,虽然忻寻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反覆思量着游戏裏可能被忽略的线索,忻寻想起了自由派的那句宣言:成为神,超越神。
即便被奇迹改的面目全非,游戏也不可能不给玩家留一条生路,那么这句话会不会就是游戏给自己的一条启示呢?
如果是,又要如何成神?且在成神之路上走的更远,所谓超越,如何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