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寻坐着没有动,他看向站在父母中间的李涵,相较于印象中的样子李涵看上去精神了不少,脸蛋圆润了一些不再是因先天不足而病恹恹的模样。
李涵的变化很明显,忻建国自然一眼能看出来,强撑着拉出一个笑容忻建国开口说道:“涵涵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哈。”
“是啊,吃了几年中药,现在身体好多了。”李春见自己老婆不说话,害怕冷场赶忙接话。
这两位连襟有着多年的相处经验,很快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搭上了话。陈美兰不屑于说这种场面话,棺材裏躺着的是她血脉相连的妹妹,对方走的这么突然,陈美兰根本无法承受这个打击。
一步步的朝着陈美娟走去,直到看到对方平静的躺在那裏陈美兰才敢相信这个事实,只是除了沈默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人会觉得陈美兰冷漠,哪怕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陈美娟边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似乎她的大脑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要说厉害还是美娟哈,死的多是时候,我听说忻寻学校给赔了不老少钱呢!”一个有些拈酸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忻寻转头去看,是小区裏的邻居。
“你嘴巴放干凈点!”李春大声呵斥道,作为老实人这种话是连他都受不了的事情。
“哦哟,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呀,我没恶意的!”那大妈说的太兴奋没控制好音量,好巧不巧场合安静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你听谁说的,把名字报出来!”李春不吃这一套,陈美娟人都走了,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简直太过分了。
“大家都这么说的呀,小区裏谁不知道啊!”大妈给下了面子,嗓门也拔高起来,在她看来这老忻家敢做就不能怕人说,况且现在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又不是她瞎编的。
“你说谁告诉你的,我找他去。”忻建国被这个消息震得五雷轰顶,只觉得屎盆子直接扣到了他头上,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诬蔑,尤其这话还在陈美娟的葬礼上被说开。
“神经病!”大妈看得出忻建国情绪失控,她有些害怕对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说了句就要离开此处。
忻建国哪裏能让她走,上前就要拉住她和其理论,怪不得这些亲戚说的话都怪怪的,合着原来是有这样的传言。只是忻建国情绪过于激动,旁边的亲朋好友担心出事纷纷上前阻拦让大妈离开。
没有拦住对方,众人又是闪烁其词,忻建国只觉得无比憋闷,一肚子的委屈无从说起他真恨不能跟陈美娟一起离开。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插不上嘴,尽管忻寻和李涵在法律上都是成年人,在家长眼裏两位都还是小娃娃。小姨的突然离逝让李涵也不好受,但他和这位小姨感情并不深,因此他的悲伤非常有限。看了刚刚一出好戏,李涵也维持不住难过的表情,他审视忻寻的样子似乎要看穿对方,瞧瞧忻家父子有没有从他小姨的死上捞上一笔。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忻寻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要沸腾了,告诫自己这位只是个来激荡自己情绪的npc,忻寻尽量压抑自己的拳头,要是新账旧账一起算只怕当场就能揍得这位表哥几年的中药白喝。
陈美兰默不作声,李春帮着忻建国招呼亲戚,李涵摆明了一时半会走不了,他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只是在灵堂裏玩手机比较败兴,往日裏吸引人的东西此刻连抓住他註意力的本事都没有。
李涵一贯是高傲的,人情世故上也因为鲜少与人接触欠缺了一点,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他挪到了忻寻边上。
对于忻寻来说,他对李涵这个表哥是厌恶至极的,当初求上门的时候就是强忻寻所难,后来更是道德绑架,再见面就是李涵因为父母出事迁怒忻寻,这段记忆也算是忻寻噩梦中的一部分,如今这般见到他的眼神表情又充满了考究,怎么能不叫忻寻恼怒。
李涵本来是不会和忻寻说什么有营养的内容的,只是对上忻寻那双写满了厌恶的眼睛时,他慌乱了一下脑袋突然短路,脑子裏想知道的问题脱口而出:“学校真给你家赔了很多钱吗?”
忻寻终于还是破了功,他一拳挥到了李涵脸上,然后就想扑上去揍个痛快,把他之前压抑的委屈全部发洩出来,可惜灵堂就这么小,亲朋好友还那么多,忻寻没几秒就被大人们拉住。
因为李涵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忻寻动手就被轻轻揭过了,陈美兰还是保持高冷一言不发,李春和忻建国这对连襟不停向对方致歉,一个觉得自己儿子嘴欠该打,一个觉得自家儿子冲动不对,反正不管旁人如何,这俩人倒是没有任何芥蒂。
被按着教育了一通兄弟爱,忻寻除了一个嘲讽的冷笑外什么都表达不出,这笑似乎刺痛了李涵让他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个瘪犊子。”
这话实在就骂的不好听了,不要说大人们讶异于李涵的口无遮拦,忻寻原本消下去的怒火也是再次暴涨起来,几近失控忻寻再次抡起拳头朝李涵砸去。这一回忻建国挡在他李涵的前头,当然他本意只是想拦一下而已,却没想到忻寻的力道大的惊人,忻建国背后是李涵,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相迭加还是一并被忻寻灌倒在地。
看到俩人在地上哇哇乱叫,忻寻的大脑才清醒过来,他咽了口口水知道自己如今不比寻常,赶忙掏出手机呼叫120。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打伤父亲和表哥,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忻寻反正是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