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辞眸光微敛,冷冷问道:“有什么事去书房说。”
燕君安微微一笑,抬手止了谢彦辞的动作:“不必了,就在这里吧,没什么事,就是得了卫国公的意思,接沈姑娘回家。”
谢彦辞冷笑一声:“就算接沈小二回家,那也还轮不到燕先生。”
燕君安背手面向谢彦辞,二人相对,有凌厉的杀意在二人间涌动。
“谢小侯还不知道?”
谢彦辞扫了眼秦六,秦六立时低下头去。
近日里他时常守在沈惊晚身边,外面的动静他一概无所知。
只听燕君安缓缓开口道:“沈二姑娘同我已有婚约,再过不久,谢小侯应当来我府中喝喜酒了。”
谢彦辞凝视着他,周身的冷冽气息如冰削斧刻,叫人发怵。
二人间仿佛随时都能发起一场打斗。
好半晌,谢彦辞莞尔一笑,踱步靠近了燕君安几分,二人间不过一步之遥。
“婚约?我与沈小二的婚约尚且未曾作废。”
“未曾作废?你们那会儿是娃娃亲,沈姑娘自己有了悔意,而今我这婚事是经过卫国公应允,谢小侯若是不信,尽管......”
燕君安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从他身后出来一人。
身着白裙的沈惊晚,面色很是惨淡,一步步靠近。
燕君安连忙迈过谢彦辞身边,走到沈惊晚身边时,一把将她扶住,沈惊晚险些倒地。
她唤了声:“先生。”
燕君安眉眼很是温柔,语气含着笑意,像哄孩子那般:“好了吗?哪里可还不舒服?”
沈惊晚摇摇头,她没问中间曲折,燕君安说是卫国公同意了这门婚事,她就什么都没问。
谢彦辞想要走上前,伸手朝向沈惊晚。
可是沈惊晚只是垂着头,不敢看,嗓音发颤。
燕君安道:“我带你回家。”
沈惊晚点点头:“好。”
她就那么低着头,由燕君安将她扶着,从谢彦辞身边路过。
“沈小二......”
谢彦辞忽然唤了一声她。
沈惊晚的步子猛然顿住,呼吸一窒。
燕君安也就没央着她走,二人的步子一同顿住。
沈惊晚背对着谢彦辞,耳边传来谢彦辞的脚步声,有些慌乱。
他说:“你还没好。”
实在是没有理由了。
沈惊晚笑了一下,笑的很是灿然,转身看向谢彦辞,冲他福了一福:“这么多日子,还谢过谢小侯照料,而今......也差不多了。”
谢彦辞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只是手悬在半空中,终于攥紧收了回去,他面露悲伤,央求道:“别走,好吗。”
这句话沈惊晚只当听不见,她说:“叨扰多日,是时候回去了。”
谢彦辞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眼神从她脸上扫过。
好半晌,他才笑着点了点头,眼角通红,背过身去,对沈惊晚道:“你等我片刻,等我一下,就好。”
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何至于这片刻的时间都不给?
沈惊晚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刚清醒的哑意:“好。”
谢彦辞的身影就在她眼里渐渐变小。
直至消失不见。
秦六看着自家主子颓败的身影,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这些事,外人如何说得通?看得清?
谢彦辞出来后,怀中抱着一个木匣子,很大。
他走到沈惊晚面前,燕君安自始至终一直背对着二人,眼睛是面向门外的。
他只给他这一刻,这一刻过后,沈惊晚便再也不属于他,所以他等得起。
谢彦辞看向沈惊晚,道:“这里面是给你的东西,药也在里面,回去后,记得不要让伤口碰到水,用湿布擦一擦就好,夏天了,很容易伤口复.......”
“我知道。”沈惊晚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那个匣子中,摆满了很多小的匣子,有绿色的绒布盒子,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
还有锦袋,泥塑小人,靠近最右边拐角的地方,安安静静躺着一方小小的鱼鳞灯,歪歪斜斜的刀功,很丑,刻着一个歪七扭八的沈。
同袖箭一模一样。
沈惊晚忽然不敢看。
她收回视线,一把接过去东西,如同逃窜的贼,转过身子,冲燕君安道:“先生,我们走吧。”
谢彦辞手上的重量一瞬间消失,他跟在沈惊晚身后,快要迈过门槛的时候,他停住了。
再没有跟上去。
眸子中的白衣少女,被白衣男子,就那么扶着,拐个弯,消失不见。
谢彦辞撑住木门,缓缓的闭上了眼。
燕君安将沈惊晚扶上马车后,自己骑在外面的马上,马车快要起身的时候,燕君安伸手敲了敲窗,沈惊晚勾起帘子。
小姑娘的鼻尖通红。
燕君安笑了一下,笑意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情绪,有点哀伤。
他说:“不舒服的时候告诉我,我就在你窗边。”
沈惊晚点点头,燕君安从怀中抽出一方帕子,递到沈惊晚面前。
沈惊晚一愣,小心的接了过去,甚至没来得及道谢,眼睛一红,急忙低下头去。
燕君安替她掩好了帘子。
车轱辘辗过地面,发出响声。
他的眼神中,忽然装满势在必得的深意。
孟舒下葬那日,孟家只有孟霖带着殡葬长队,撒着纸币,从长街路过,看到的人避之不及,连忙拽着孩子走。
有人边走边骂:“晦气!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原因无非就是那个断手獠奴,被查出孟舒与他们勾结的消息。
有人瞧见殡葬队伍,甚至骂一句:“活该!”
孟霖如同没听见一般,路过的小孩子朝着棺材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捡石头砸他,也不知谁。
石头砸到了他的头上,溢出了血,大人小孩更兴奋了,甚至有人鼓掌叫好。
身后的护院看不下去,上去赶走众人,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看到孟霖头顶的血淌了下来后,走上前道:“少爷,东西给我,您去中间,别人砸不到你。”
孟霖抱着纸钱,摇摇头。
队伍甚至不敢大张旗鼓的发出声音,如同过街老鼠。
他的妹妹,就只能这样下葬,而他们一点哭声都不能发出。
他妹妹的罪孽,他这个长兄来担。
孟都督见到尸体那日,直接昏死过去,再醒来时,身体大不如前。
一出门就遭到众人的唾骂,于是再也不肯出门。
时常不清醒,偶尔犯糊涂时,整个院子围着立柱跑,说要见见自己的小女,见见自己的心肝。
有一次一个丫头说错话,说小姐早就死了。
孟都督直接掐的那个丫头差点窒息,自此以后,也就没人敢当面说关于孟舒的事。
只是哄骗说,还在书院读书。
书院,书院早就没了。
没人再去书院读书了,京都乱的一锅粥。
有人不肯再在京都,便求孟霖网开一面,求他放自己回家。
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同最开始入府时说的大相径庭。
谁不知道。
墙倒猢狲散。
而今眼见当年盛极一时的都督府不行了,众人开始忙不迭给自己谋求后路了。
将孟舒下葬后的第三日,孟霖去了沈家。
苏氏见到孟霖头上包着纱布,跪在地上朝她一下一下磕着头。
苏氏没说什么。
她如今不知如何说,孟舒的骄纵与这个长兄无关。
况且,她也已经没了,孟家也再无生气。
那会来卫国公宴会时,孟霖还是一个端端正正,有说有笑的少年郎。
不过半月之余,而今眼里都不再清明,浑沌的如同八十老妪。
她想,没谁好过,这个世道每个人都难。
她背对着孟霖,没有说原谅他的话,只是道:“你走吧。”
孟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朝地上砸着,刚裹好的纱布又被血染红。
他身边的下人也随着孟霖跪下,一下一下朝地上磕头,嘴里一句一句念着:“大夫人,是我家小姐骄纵,害了沈二姑娘,大夫人,是我家姑娘骄纵......”
苏氏猛的转过身子,泪眼迷蒙的看向孟霖,咬着牙道:“是你家姑娘骄纵,可是你来求我做什么?!我说一句我原谅你,那些错就可以既往不咎是吗?而今我不想同你孟家讨债,你走行吗?”
孟霖手愣住,看向苏氏的时候晃了晃,旋即继续磕着头。
“孟霖!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做母亲的我的心!你妹妹将我女儿掳走,我们不讨论除了生死之外的清誉那些,若是今日,我女儿就死了,你也是要这么求我原谅你家妹妹是吗?!”
孟霖停住了跪拜,被一旁的魏嬷嬷掺起来,道:“孟公子,过去的就这么过去吧,而今事已至此,逝者已逝,就不要再为难我家夫人了,您也看开些,有些过错与你无关。”
孟霖站直身子,朝着苏氏深深的鞠了一躬:“夫人,她是我妹妹,与我同血的骨肉至亲,我们都姓孟,您说与我无关,怎么会无关。”
苏氏不肯再看他,对魏嬷嬷道:“梅荣,我们走。”
“大夫人,替我像沈二姑娘道声对不起,下辈子,孟霖做牛做马来还我妹妹的错。”
苏氏脚步却再也未停。
绵绵此恨,曷其有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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