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八蛋!”
“你、你不要脸。”
“你烦人!”
“你你你你白痴!”
叶舒听着身边都已经骂了两分钟,用词极限还能在汉语词典里找到的一对,不得不摇头感慨三中的学生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化人。
“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吗?”
叶舒刚对关璃说出这一句,监工冯亮就冲他们吼:“别聊天!快开始。”
刚刚鄙视完别人的叶舒,对着关璃这么张欠揍的没睡醒的帅脸,却突然骂不出话来了。
“没吃早饭?还是嘴巴被胶水粘了?”关璃却像是觉一下醒了,不客气地开了口。
叶舒心想好啊,那来吧。便回应道:“学神以后打架能不能少点装模作样?又不是选秀,万一星探路过给你掳走了呢?”
“是。但我不像某人,有车都不骑,哪敌人多往哪冲,自己架打不过来还有时间看别人花拳绣腿。”
“我那叫自己的锅自己背!不像有些人,写完卷子了往别人桌上扔,就你那防伪标识一样的正确率,想嫁祸我抄袭你也是连坐,不会错个两题啊?”
“不会!我从小就只会做对题,从不会做错题!对自己诚实得很。不像某人明明只吃辣却昧着良心买清汤面。”
“我那是、那是换换口味!不像有人万年不换睡觉姿势,还有冰山脸!这都马上入冬了你开冷气想冻死谁呢?”
“怕冷你就离远点!某些人不仅感官灵,记性也怪,自己的书不能背,非要借别人的书才能背得下去。”
“我那是、那是曲线救国!书非借不能读也,没听过这句古话吗?还学神呢!”
“我就是学神你有意见?不像学渣,学渣多洒脱啊,随便一封信就能约走,改天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我那是照江湖规矩办事!这叫负责任懂吗?不懂就别瞎逼逼。”
关璃却突然伸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你是负责任还是耍威风?单身闯混混窝很有面子吗?胳膊被打折了还拿头去顶啤酒瓶!你伤的到底是手还是脑子?”
叶舒听了这话,愣神几秒才重新张嘴:“我|操?真他妈是你?”
“是什么他妈的是我?”关璃扭过脸去。
叶舒一时惊讶得有些过了头。
难道藏在米酒巷子扔螺丝刀帮他的,真是关璃?
现在、现在看来必须是啊。
不然怎么会知道他胳膊折过,还有啤酒瓶的事?
“我说同桌,大家都马上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敢作敢当点?你特么瞒得够深的,装什么无名英雄?”
“我说同桌。”关璃用了和叶舒一样的开场白,回道,“到底是谁不敢做不敢当?你偷偷画我,都两回了吧?但画完就不管了,模特好歹也贡献了肖像权,还好意思说自己负责,你负的哪门子责?”
叶舒瞪了瞪眼,这家伙、这家伙竟然把这档子事记得门清!他一个出场费无价的高冷画家不要面子的吗?
刚准备开口反驳,冯亮在一旁大喊了声:“三分钟到!叶舒,你换个人对骂。关、璃是吧,你可是旷了六天自习,挺牛逼啊,去去、去操场跑圈。”
叶舒在看到秦思雯消息时,就已经帮关璃算过了,从7号以来,这家伙就周一晚上上了自习,上周是因为他爷爷,这周两天是被他拐去了画室。六天就是六十圈,难不成真得按这傻逼规矩来?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冯亮给他安排的新对骂对象已经开始了工作。
“叶子,你、你、你长得太帅了!尽抢我们风头!不、不要脸!”
叶舒朝这个一脸委屈的同班同学不好意思笑笑,回骂道:“不是因为我帅所以抢了你风头,你要是长得跟我同桌一样,我也抢不着不是?所以,丑才是你需要反思的缺点。”
“你——”
“对不住啊,这不走程序呢嘛。”叶舒打完一巴掌又给对方塞了颗甜枣。
但他现在实际上的心思全飞到了操场。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有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走到冯亮身边,叶舒听见他提到关璃的名字,于是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
“冯亮,白老师不是说过,年级前十可以免所有惩罚,年纪前五十能免一半惩罚吗?关璃在原来的学校一直是年级前十,所以、所以惩罚是不是可以酌情减免些?”
叶舒听了这话,又朝那啤酒瓶底看了一眼,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怎么听他意思,和关璃还挺熟的?那家伙在三中竟然还有朋友?
“是啊是啊。”叶舒朝着冯亮喊了句,“人关璃是学神,和我们不一样,违纪照样能考好,去跟白主任说一声吧,要累坏了学神,耽误了考名校的好苗子学习,这责任可谁都负不起。”
但冯亮却露出讥笑,没搭理叶舒,而是对啤酒瓶底说:“项铭理,那个关什么就算是原来学校的第一,但来的可是咱们三中!能一样吗?谁知道他是从什么破学校转来的?原来考第一,现在可能前一百都挤不进。”
“冯亮,关璃原来是……”
“行了,别说了。管他原来什么鸟样,白老师可从没说过用原来的排名也能抵消惩罚,项铭理你罚蹲结束了?没结束继续蹲!你他妈还有五圈呢,有空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再缠着我,我就记你名字给你再多加几圈!”
这个叫项铭理的啤酒瓶底低下头,脸色看着更苍白了。
叶舒觉得别说五圈,就他这个身子骨,现在拉到操场上跑一圈都能被风吹走。
这边他的对骂任务做完,接下来是罚蹲,于是蹭到项铭理身边,和他一起靠墙做深蹲,小声道:“哎,你看我,肩膀放松,每次蹲都找坐下去的感觉,能轻松些。”
项铭理扭头看了叶舒一眼,显然是不知道这个刚才喊话,这会儿又突然凑近的人是谁。
“我是关璃同桌。”叶舒看出他的疑惑,补了句。
“就是你、是你害关璃缺自习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叶舒心里敲了一排点。
尽管,啤酒瓶底说得还真没毛病。
“谁跟你说是我害的?”但叶舒仍旧好奇。
“我、我听女生聊天说的,说你俩总一起缺自习,还一起被叫办公室。我不是有心偷听她们聊八卦啊,但关璃那么好学的人,要没人影响,怎么可能随便旷晚自习?”
呵,呵呵。真有道理。
是啊,要没他,关璃原本只用跑四十圈。
多出来的二十圈,可不就是他的锅么。
要是能替他跑,叶舒现在就愿意二话不说去操场。
但照目前形势,怎么可能有“替”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