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为她擦洗干净,可是在穿衣服的时候,贺兰雪到底不熟悉女子的衣饰,为她系上领口的扣子时,不小心触到了她脖子上的咬痕。
伊人吃痛,“嗯”了声,下意识地朝他怀里缩了缩。
贺兰雪心中大恸,握着毛巾的手一抖,毛巾重新落回盆里。
溅了一地水花。
“伊人。”他搂紧她,在她耳边轻声唤道,“伊人,没事了。”
伊人仍然往他怀里缩,像受惊的小兔。
他不敢再动,静静地搂着她,到中途的时候,他伸出手想拂开她面颊前的散发,手刚一伸到她面前,便被伊人抓住了。伊人依然闭着眼,却用两只手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攀上他的手臂,抱紧,收紧,虔诚的举动,绝望的姿态。
他于是知道,她已经醒了。
贺兰雪任由伊人这样溺水般抱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背。他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轻了。仿佛怀里的人儿是易碎的琉璃,碰之即碎。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伊人并没有哭,只是颤抖得越发厉害。
她的肩膀在抖动。
可是没有泪水落到他的手臂上。
隐忍的哭泣。
贺兰雪搁在她背上的手倏地握紧,那种奇怪的痛感让他的心抽得无所着落。
“对不起,伊人,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上、鼻尖上、唇上轻啄细吻,他絮絮地念着,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
想安慰她,想保护她,想将她所有的苦痛取而代之。
可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