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连累了你……”说到这里,伊志一向坚定的目光终于有了迷惘。
伊人连忙握着父亲的手,摇头微笑。
早有准备,所以在经历一切变故时,她都能做到无波无浪。自那次分别后,她也一直没有听到贺兰的消息——这是幸事。
一阵真真假假的审讯后,罪名很快定下了——千里流放,永世不得回西离。
可是真正流放的,只有伊人一人。
伊志在当晚病故——也许不是病吧,可是监狱里的狱医说那是不治之症,那时伊志已经很憔悴、曾经健硕威武的身体,佝偻成一个瘦小的老头儿。
伊人无声地流着泪,手指扣进了砖缝里,缝里的石灰被染成了红褐色,迟缓地流淌出来。
可是,她的脸上还是带笑的,仿佛那被掀翻的指甲不是自己的,她已不知道疼。
“父帅……”她轻唤:“其实流放也是好事,我们终于能摆脱皇上的忌讳了,不是吗?”
伊志睁开浑浊的眼,有点茫然地望着眼前模糊的女儿。
伊人觉得有人在用刀捅着她的心,可是她拉不走它,甚至潜意识里希望它多捅几刀。
痛一点,再痛一点,请让我摆脱无力。
那么无力,那么无力,世上最难忍受的,原来是无能为力!
“父帅……”她跪着往前爬了一步,伸手搂住自己一向敬若天神的父亲。
怀里的身体轻得没有一丝分量。
在这样有力的拥抱里,伊志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些。
“不要怨恨谁。”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伊人……爹有话对你说……”第二句,声音已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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