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脸色微红,有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你又不是敌人。”她低笑着反驳。
贺兰雪没有接话,只是微侧过身,望着工事上面靖安城巍峨的城楼:城楼暗沉,纵有星光,也无法观到它的全貌,只似一尊远古的兽,蹲伏着,虎视眈眈。
“下个月再拿不下靖安城,父帅就要受军事处罚了——他临行时可是在金銮大殿里立了军令状的。”伊人也随着他的视线,呆呆地看了城楼良久,说:“这靖安城守兵不过两万,为什么在我们十万大兵力压之下,仍然可以抗拒那么久?”
“人心。”贺兰雪轻声回到了一句:“人心是这个世上最坚韧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自语了,伊人只听了一点,却并没有让他再重复一遍。
贺兰雪此时的表情,让她觉得莫名萧瑟。
那张总是春风含笑的脸,此刻沉静得近乎肃穆了。
认识贺兰雪,至今,也有两年了吧。
那天与父帅从北滨国凯旋班师,酷爱骑马行在前头的伊人,蓦然发现了路旁的雪堆似有融动。
她低呼了一声“刺客”,立即抽出马鞭,往雪堆打了上去。
大战初歇,总有那些所谓的‘爱国志士’拼死一刺,已全忠心,一路行来,他们已经遇到了十几批,甚至有几次几乎得手——也难怪伊人会一惊一乍。
鞭稍打了一个呼哨,凌厉的力道在没有接触到堆雪时,就掀开了表面一层薄薄的浮雪。
然后,伊人看到了贺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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