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你可以告诉他们,你已经识穿了他们的意图,你可以告诉他们,‘你们留不住我们,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我们马上就离开’,为什么选择冷眼看着事态发展,为什么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与他们周旋!就算他们有错,他们中间,更多是无辜人!无辜人!顾隐尘,为什么要那么残忍!难道你高人一等吗?难道因为他们不够伟大,心存歹意,身份卑微,所以你不屑委屈自己去为他们想一想吗!”伊人的指责甚至可以称得上无理取闹,可是悲愤却是真真切切的。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不停地叫嚣,仿佛马上就要爆炸。
“我不想……陷入危险,悄悄离开是最安全的方法。”顾隐尘并没有生气,只是望着她,安静地说道:“我也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乱世之秋,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即使我说了,你以为他们会信吗?也许还会有更难预料的变故。伊人,不要将人性想得太过美好——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线。”
伊人哑然地停在原地,突然又是一阵恶心,转身继续呕吐起来。
顾隐尘心疼地望着伊人,眼波轻柔,又满是无奈。
然后他转过身,踏着满地的残骸,将村里的五十三个人一齐挪到了老婆婆的那座茅草屋。
进了屋子,顾隐尘看到了老公公的尸身,躺在原先他与伊人呆过的房间里,手里紧紧拽着顾隐尘留下的那锭银子,神情悲戚,双眼迷蒙地睁着,眼角甚至噙着两滴还未落下的泪。
顾隐尘走过去,跪坐在他面前,注视良久,终于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得已。”他说,眼睫轻垂,看不见神情。
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找来了一堆灯油稻草,将房子围了一圈。
火镰擦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到了草丛里,火势呼啦一下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