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进城的时候,城门方开不久,街上的人很少,赶集的人打着呵欠,推着手推车,载着新鲜的青菜与昨晚临做的手工艺品,开始抢占最繁华的地段,摆摊做生意了。
天色已大白,临街的人家都已起床,巷子里偶尔会传来一阵阵泼水、下门板的声音,夹杂着小孩的哭泣,煞是生动。
伊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沙匪的短装,突然想起很久前自己对贺兰雪说过的话。
很久很久,没穿裙子了。
伊人有点盲目地游荡着,直到停在了一间成衣店前,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盘缠,正沮丧,回头便看到了马鞍下一个小小的灰布包袱。伊人心念一动,取下包袱一看,里面果然是满满的银两。
伊人立刻想起了蓝非离:难道他一早就交代了,若是她要离开,就给她准备一包银子吗?
无论如何,想起蓝非离,伊人总记得初醒时那抹让她放松的笑,那么温和清浅,暖暖如玉。
她兀自笑笑,很不客气地收起了这包银子,然后大步走进成衣店。
再出门时,伊人已经摇身一变,一袭藕色的百褶长裙,云鬓摇曳,宛若出门上香的大家小姐。
伊人将竖起的衣领理了理,雪白的狐裘遮住自己脖子上浅浅的伤疤,也遮住了颌下的痣。
这样的形象,即使朝廷重金寻她,也未必能找得到了吧。
伊人浅浅一笑,然后拍了拍马背,回头向那位仍然朝她看个不停的店主道:“老板,你要马吗?”
老马识途,她不能冒险让这匹马暴露自己的行迹。
用相当便宜的价格将这匹千里骏马卖给了店老板,也算是廉价的堵口费。伊人仰起头,在三月料峭的冷风里,慢慢地向府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