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跟在山田后面,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方。
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以上,身材匀称,平时大概有着重锻炼,虽然缩着脖子姿态低微,走起来却是大步流星没有迟疑。
再加上他套在衣服里面的,被盖住的花色艳丽的衣服,整个人就像是矛盾的集合体。
“到了。”山田的语调突然不再那么卑微了,回过头来却又恢复原样,“您要进去吗”
眼前是一间很小的民居,没特色到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谷雨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几近离岛边缘,四下无人居户稀少,商铺小贩都没有。
轻飘飘看了一眼双手握在一起不断揉搓的山田,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
也许是错觉,谷雨感觉在自己拒绝之后,山田好像悄悄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不少。
谷雨暗自挑眉,紧接着就把大半的心神全放在了悄然探出的电波之上,这让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奇怪地僵持住了。
忍了一会,实在承受不住这静默给予的压力,山田又开始搓手,吞咽着唾沫,怯怯地问道“那大人,您现在是要做什么既然不进去,那是要离开吗”
谷雨没有立刻回答,收起所有的感知,理所当然地对山田说道“你住哪,带我去。”
“什么”山田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连连摆手,“不行的,大人,不行的,在下住的地方很破的”
“我不在意。”谷雨还是那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提议离谱。
“不,不可以”山田以意外的倔强,坚决抵制。
出乎意料地,谷雨没有强扭,在山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之后,便轻易地放弃了,“那好吧。”
说着,转身就走,完全无视了站在原地的山田。
山田反应不慢,迟了一秒就紧接着跟在谷雨后面,几欲张嘴要问什么,但是想不出措辞,就闭嘴默默跟随着了,俩人调换位置原路返回。
谷雨一到离岛港口,就加快了步子去与空约定好的地方。
“果然,不在了啊。”虽早知结局,最终看到却依旧难免失望。
“这位先生。”看到他的荫山小姐向这边打着招呼,“这位先生”
对方喊了两声,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的谷雨连忙应道,“你好。”
荫山小姐面带职业微笑,“这位先生,您的同伴托我告诉您,明天的同一时间他会回来找您,请不要着急。”
“真的吗”谷雨有些惊喜,“是那位身边跟随白毛飞行物的金发旅行者吗”
对谷雨双标骤变的表情,常年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的荫山小姐接受良好,“是的。”
“谢谢”谷雨真诚道谢,手上幅度轻微地握拳表示激动,准备回旅馆休息养精蓄锐明日的约会。
然后一回头,就对上了不远处半个身子被一些货物箱子挡住,期期艾艾地往这边望的山田。
他怎么还在
被拒绝之后,谷雨并没有什么遗憾,那本就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失败也有得到一些消息,接着他也就继续思考自己探测到的,那间民居之下的,巨大的空间。
一路都在思考其中可能性的谷雨根本没有意识到,山田竟然跟着自己回来了。
谷雨以为山田看到自己不搭理他,会感激他的高抬贵手,立马离开的。
就在谷雨纠结要不要装没看到直接走的时候,在周边巡逻的番头怒斥着揪起了山田的衣领,“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山田被拽得稳不住身形,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去保护自己脸上的手帕,这让番头愈发认为他有问题。
“走,跟我去奉行所”番头也不给山田现场狡辩的机会,反正去了远国监司,真假自能得出。
“番,番头大人,我不是坏人。”山田终于舍得开口,只是嗓音好像有些奇怪,像是故意将声音压细了。
“哼”番头很是不屑,“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你脸都遮遮掩掩不敢露出来,还盯着荫山小姐看了那么久,肯定心怀不轨”
身为普通人的荫山在这种距离下只能看到那边出了骚乱,而谷雨却把对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往荫山的方向挪了一下,虽还是跟荫山有着一人多的距离,但已经是谷雨最大程度的靠近了,这还是介于荫山方才帮忙传的话。
谷雨小声问道“那位番头,是荫山小姐的熟人吗”
“什么”荫山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职位前去询问,谷雨的话吓了她一跳,拍着胸脯缓缓,她回答了谷雨的疑问,“你是说那位海老名番头吗应该算是吧,在入岛门口的地方一直是他负责巡逻,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他了。”
“那荫山小姐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谷雨见有戏,追问道。
“是位热心负责的人吧,有时候明明不是他负责的事情,但出于好心总会来帮我们。”荫山思索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嗯”谷雨故作一番深沉,旋即摆出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自然是对荫山小姐帮忙传话的感谢,他们闹起来,你的工作也不好做吧。”
现在正直傍晚客船即将靠岸的时间,要是在客人下船之后,那边还在纠缠不休,导致入口被看热闹的群众堵住,他们远国监视的人也是要加班的,荫山不太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可以解决这个事件”
谷雨朝她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扒着箱子死活不走,和生怕弄坏货物而不敢用力拽的两人面前。
“海老名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谷雨对上海老名权四郎这人来干嘛的表情,按捺住因为站到人群聚焦点的紧张,顺畅地把句子没有磕绊地说了出来。
听到搭话的海老名权四郎拽着山田的手松了些力气,察觉到的山田见缝插针,连滚带爬地窜到了谷雨背后,被完美遮住,一如方才他躲在货箱后面的样子。
“呵,你们认识啊,同伙”海老名权四郎没了擎制的东西,站直后对着在他眼中弱鸡两条的人嗤笑道。
被看轻了。
海老名权四郎眼中明晃晃地轻蔑,谷雨自然看得出来,由此他付之一笑,对着海老名权四郎做了一个口型。
口型说的是荫山,你,喜欢。
心中的隐秘被人点破,海老名权四郎先是惊讶,紧着鬼使神差地往荫山那边瞥了一眼,确定人没过来又变得羞怒,指着谷雨上下嘴皮子打架,说了半天只会“你,你”
稳稳拿捏,谷雨往前走了两步,山田亦步亦趋地跟着,“现在可以借一步说话了吗”
海老名权四郎心里的小人打了个擂台,胜出的那位操纵着他说道“去上面。”
说完,海老名权四郎就去驱散围观的群众,中途跟关心这边情况的荫山对视了一眼,老脸一红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