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来想去,不得不承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改变,再多抱怨也无济于事。血咒已经形成,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此。能做的就是依靠清妖珠的能力收集更多的妖魔邪祟,等到清妖珠变成红色那一天,希望诅咒能被我们千年以来安氏一族的努力给冲破。
既然清妖珠已经有了变红的征兆,我就要更加更加努力拼命,才能对得起所有祖先族人,才能不让我们的后代再面对这样可怕的家族任务。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回忆裏拉了出来。
我摘下耳机,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叫了你好几声你没回应。看你哭成这样,没事吧?”
迅速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我回了他一个简单的笑容,并摇摇头。
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径直在我旁边坐下。
我这才仔细看了看他,发现是个非常奇怪的人。他穿着晨跑的运动服,额头上有汗,胸腔随着跑步完的呼吸有律动地起伏着,但是他却蒙着一块薄纱在眼睛上。
恢覆的这段时间我也刷了很多剧,有个古装剧裏面女主就是眼睛蒙着薄纱。
“你……”我用手指在自己的眼睛周围晃了一圈,表示对他这个装扮不解,“这样跑步不会摔跤吗?”
“至今还没摔过。只是想要试试不用眼睛就能在这个世界生活,用心感受世界。”他一边说一遍取下薄纱攥在手裏,低头没有看我,手指在摩挲着薄纱。
人就是这么奇怪和贪婪,自己有的东西并不珍惜,却想要尝试不一样的东西。可对于盲人来说,他们却想要一双眼睛,看到更多的色彩和事物。
“我就不一样,我现在就要多看看这个世界,特别珍惜时间和眼下的生活。”
可能我的回答和刚刚哭泣的样子形成反差,他终于抬头看着我,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你哭成那样,一定是内心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在我们说话间,晨练的人多起来。
他也抬头看着来来回回的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有推着餐车卖早餐的夫妻,有打太极拳的老爷爷们,有朝气蓬勃你追我赶上学的小朋友,有身材高挑纤细依然坚持跑步的女孩。
他忽地感嘆了一句,“是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在眼前,必须要用眼睛才能看得见”,说着话,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孩身上。
果然啊,美女还是吸引人。
我们交谈了几句,相互祝福对方要好好面对这个世界,各自就起身离开了。
此后,我来晨跑也没怎么见过这个人,或许他再也没来这裏锻炼。
直至三个月后,那天天气较好,我晨跑完非常舒畅,体能也越来越好了。
就在我叉着腰深呼吸的时候,我看到绿道旁边的长木凳上坐着一个人。由于上一次对他的样子印象深刻,我仔细一看确认是上次遇到的那个人,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戴薄纱而是戴着墨镜。
我走向前去,对着他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戴墨镜了?”
他缓慢抬头,迟疑了一下,大概是认出我了吧,淡淡回了一句,“眼睛不太舒服。”
“可以去看看医生治疗呀?”
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僵硬地举起双手,捏住眼镜腿,犹豫片刻,一点一点取下了墨镜,然后机械地把脸转向我。
我收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呼,只留下倒吸一口气的嘶嘶声。
他少了一只左眼。
“你出什么意外了?”短短三个月不见,上次还说想要试试不用眼睛看世界,现在就少了一只眼睛,这真是说不得。
可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我惊讶。
“没意外,是我自己取下来的。”
听了他的话,我诧异地说不出话来。就算是医生自己也没办法给自己做移除手术,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取下来的?
他接着说,“我不想要它了。”
“你如果不想要眼睛,可以在去世后做眼角膜捐献。为什么要取下来?”我的音量陡然增高,我内心实在是不解,并且眼角膜还能捐献给有需要的人,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意义呢?就因为不想要它了。
他不自觉地眨了眨一只眼,留着另一边的空洞。
“因为它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