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村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石板路走完,村尾立着的一座大牌坊,上面写着‘和乐村’,牌坊石缝间也是长满了野草。想来现在本村也一点都不和乐。
道士拿出罗盘,找了几个方向,心裏默默盘了一下走过的路和房屋建筑,他观察了四周的山势,发现风水上来说并没什么问题。
莫不是像之前遇到过的,有人在村裏设下什么诅咒或者杀阵?
道士回了村长家,村长一个人正在屋前抽着闷烟,看道士走过来,他指指旁边一张四脚不平的小矮凳让道士坐下。
听完道士的疑问后,村长弹了一下烟灰,“没听说也没看到有你说的这种景象,我们村一向和和乐乐的,没得罪什么人吶。道长,若是您真的有什么疑虑,明天一早我带您到处再溜达溜达。如果真像您说的把邪物除了,我们村子真的就能好起来了。”
说实话,村长内心不太信这些,可作为一村之长,眼见着村子萧条下去,若是道长真能做点什么,哪怕做些假把式,对村民心理有正向引导,说不定会有些改变。
第二天,鸡一叫,道士就和村长出了门。
一个是习惯了云游早起,吸收晨曦的纯凈;一个是睡不着,心裏揣着事。
不得不说山裏早晨的空气是真好,修道之人晨起打一套拳,阳气升发阴气下降,走在村裏的还带着湿气的石板路上,脚步格外轻快。
村长跟在道士身后,几乎得小跑才能追上道士。
谁能想,第一件事就是遇到从门泼出的水,道士反应极快一个跨步往前和臟水错开了身,村长却被泼了一身。
而那泼水之人仿佛没有一丝歉意,“大清早的走路不长眼睛,可怪不了我!”说完拿着盆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道士拿出随身带的干布给村长擦了擦,村长却苦笑,“你能想象得到以前这位婶子是个满面笑容的女人,对人和善,哪怕是不小心碰到别人都要道歉很久,还给人送菜弥补。可现在,哎。”
理解村长的无奈,道士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遇到旁边有小道时,村长就会在身后告诉他旁边是哪些人家,可能有新的坟地,道士便会转向去查看一番,连新挖的井也看过,无一有问题。
却在过程中,被几家人凶恶地赶走,若不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谁来自家坟头和井边转悠都会被木棒伺候。
走到一处房子的时候,道士停下了脚步,昨晚上天色黑没註意,夹在左右宽敞的几层高房子之间,显得格外的矮小狭窄,像是硬挤进两栋房子之间。
看道士疑惑,村长快步走到他身边解释道,“这家就一独男,家裏长辈都去得早,往年他自己在外打工。村裏修房的时候,左右邻居看他可怜,都分了自己的一部分地基给他,还帮他修了这间窄房子,够他一个人住了。你看,以前邻居对他多好,这放在哪个村子都几乎不会出现分享出自己宅基地的事情,为了一寸地都得使锄头打起来。我们村真的是和乐村!”
道士问,“现在呢?”
“现在啊,那是鸡犬不宁、见面如仇人。”说着村长就推开了那窄门,“秦勇强在家吗?”
连喊了几声,才有人从屋裏墻角的一堆破棉絮中探了个头出来,发出沙哑困倦的声音,“谁啊?”
“你这个懒衰样!怎么还窝在家裏,出来晒晒太阳,一股霉味道。”村长走进去拉扯着秦勇强站起来。
道士也闻到了那股霉味,他扇了扇鼻子,一步踏进大门。
就那一瞬间!
道士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力量就如同这矮房子一样向他袭来,挤压着他的心臟,让他一下呼吸急促起来,内心莫名生出一种烦躁、苦闷、愤怒的情绪。
他做了一个手势,深呼吸慢慢吐出体内憋闷的气,舒缓身体的紧绷压抑。他捏住自己的胸前衣襟,退了出来,呼吸慢慢恢覆。
而村长和秦勇强似乎没有这样的情况,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看不出异常。
秦勇强还在反抗,村长几个响亮的巴掌抽到他的脸上,他一下怔住了,被村长拉到了门外面。
巴掌声也让道士心裏一惊,村长是这村裏目前见到唯一还不算暴戾的人,可村长却对秦勇□□力对待。
顶着一头鸡窝头发,秦勇强瞇着眼睛,用手挡住了阳光,“我就不想出门,我就是个废物,我爹娘不想要我都早死了,你管我做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秦勇强的声音,旁边的一户邻居拿着扫把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把扫把扔向秦勇强,骂骂咧咧道,“你个衰神跑出来干什么?快躲回你屋裏去!你这个倒霉衰样不要传染我们!再看你出来,我就再打你一顿。”
幸好村长拦住邻居,秦勇强低垂着头窜进了屋内。
村长和道士回去的路上,村长说自从秦勇强上次打工回来,就变懒了,也不出去挣钱了,整天窝在家,后来发现在邻居家偷东西吃,开始邻居还可怜他,渐渐地邻居看他就生气,甚至家裏人栽水沟裏,骑车摔了腿,家裏牲畜发病死了,都认为是秦勇强带来的霉运。以前对他再好的邻居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听村长这一解释,联想到自己刚刚进屋后的感受,道士认为问题应该是出在了秦勇强的身上,待他回村长家,给自己写了一道符后,准备独自再去见见秦勇强,看看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有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