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3章
应修少年时候,也从朋友那里听过这种说法。
那时候大家对所有事情都充满了好奇,自然也会想知道,自己是从何处来的。
大人们不愿说实话,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夫妻成亲那日,诚恳地写一封信,垫在床垫下面。
过几天,等掌管生子的神仙收到了信,女子就能怀上身孕了。
应修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棠棠应该也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吧,所以才会写这样一封信。
他能想象得出,当时棠棠写信的时候,会是多么乖巧和期待。
真是个可爱的傻姑娘。
一想到那个场景,应修心中就软得一塌糊涂。
阮棠之所以急着毁了那封信,就是不想让应修瞧见。
过了成亲那晚,她才知道写信就能怀孕的说法是哄小孩子的,自然想赶紧把信给丢出去,免得被人瞧见笑话。
谁知后来却闹了那么大一个误会。
第二日一大早,应修过来陪阮棠吃早饭。
阮棠想着他都要走了,心中的火气虽然还没完全消散,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免得耽误了正事。
这算是他们两个头一次“一块”用膳。
之前都是阮棠自己吃,应修在旁边看着。
这次他总算是跟阮棠一同用膳了。
不过应修看上去很是拘谨,有些不自在。
他常年在外领兵,习惯了大口吃饭来节省时间。
但他不想给阮棠留下粗鲁不守规矩的印象,所以尽量吃得细致,不紧不慢。
阮棠依然是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勉强算得上融洽。
吃罢早饭,应修也快该离开了。
他心下自然是万分的不舍。
“棠棠,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应修在床沿上坐下。
看着半靠在床头的阮棠,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阮棠点点头,“嗯,你放心去吧。虽说我要回去住着,但这里我也会经常来打理的。”
应修原本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棠棠对他并无太深的感情,想来对他的离开也不会有多么不舍,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突然又有些贪心。
他希望她能跟他一样,不舍得二人分别。
“你可要一直念着我。”应修绷紧了下颌,僵硬地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命令。
他总觉得主动说这样的话,显得很没面子。
可是他怕他不说,这妮子就真的一次也不想他。
阮棠不解地抬眸看向他,羽睫微颤,水汪汪的杏眸中充满了疑惑。
念着他作甚?
应修在心底暗道一声果然。
他再也说不出旁的“摇尾乞怜”的话来,干脆直接箍住阮棠的肩膀,一手放在她脑后,低头覆了上去。
“唔。”阮棠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很快,她的双颊染上了红霞,眸中噙着一汪春水,葱白小手无力地揪着应修胸前的衣襟。
她听到自己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
那一下下的跳动,在耳边形成了密集的鼓点,撞击着她的耳膜。
应修仿佛要把所有的不舍和思念都表达出来,半天也没有退开。
纷乱炽烈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辨不清是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阮棠都快要喘不上气了,应修才终于松开她。
他深深地望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阮棠对应修最后的印象,是他赤红的眼眶,翻滚着浓烈情绪的眸子。
还有他咬上她的耳垂,恶狠狠地说的那句话。
等着我。
应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阮棠才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好像有一小滴水渍。
刚才似乎还是温热的,现下那水已经凉了,稍有微风吹过,就带起一阵阵的凉意。
阮棠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本以为应修走了,她终于恢复了自由,会很开心。
可现下,她却好像并没有太多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绪很平静。
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是为何,只能先放在一边。
等舌尖没那么麻了,阮棠冲着门外喊银翠进来。
银翠早早地就在外面候着了,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赶紧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郡主,要走了么?”银翠大大的眼睛中藏着期待。
她的那些朋友都在安王府,她当然也是盼着能早日回去的。
“先把高管家叫来吧。”阮棠轻轻摇头,细声道。
临离开将军府之前,怎么都得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万不可出了差错。
银翠依言退下,让小婢女叫来了高管家。
高管家只能在外间跟阮棠对话,前面还挡着一层珠帘。
好在高管家在将军府待了多年,大多数时候,应家人都是不在的,所以他对处理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很有一手。
阮棠不必操心太多,高管家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劳您了。”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老奴分内之事。夫人安心在王府修养身子就是。”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阮棠才让银翠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安王府。
她身上有伤,不宜走动,马车又太颠簸,所以最后只能坐着软轿回去。
轿子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软垫,将军府离安王府距离也不远,阮棠回家这趟倒是没遭什么罪。到了安王府门口,她掀开轿子里小窗的帘子,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父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