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天色渐晚,阮棠提出告辞。应修抓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我会尽快筹备我们的婚事,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上次我也没失望。”阮棠笑着说道。
她一直坐在轿子里,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何谈失望?
应修以为她只是在安慰自己,心中的愧疚更浓了。
送阮棠回了安王府之后,应修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婚礼诸事。
这次时间不紧迫,他也不用怕最后娶不到阮棠,当然是什么都按照最好的标准来。
这天,应修路过园子的时候,见高管家正跟下人说,把那些凸出来的树根处理掉,免得挡了主子们的路,瞧着也碍眼。
他们要动的,恰好就是前两天绊倒阮棠的那根。
“等等。”应修迈着大步上前,指着那根树枝,“这根不动,其他的都砍了。”
“将军,为何要独独留着这一根呢?”高管家疑惑地问道。
应修一脸的神秘莫测,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泛红的耳尖,“不用管。”
那天棠棠是因为急了,所以才不小心被绊倒的。
平时好好走路,留着这根树根也不会有危险。
不过应修还是吩咐人,把树根四周用花盆围了起来,这样就彻底杜绝后患了。
于是,这根粗糙的树根,成了将军府唯一没有被处理的幸运根。
婚礼当日,应修还让人在这根树根上,缠上了一条鲜艳的红绸。
这次比起两人上次成亲热闹了许多,京城大多数有头有脸的贵族都过来参加婚礼,就连左良晖也到了。
宾客们看到神色憔悴的左大公子,心中多有感叹,却不好在婚礼上说出来。
私下里有人说,看来这姻缘就是天定的,中间转一百个圈,该是那个人,最后还是那个人。
阮棠坐在轿子里,隔着喜帕,触目皆是一片红色。
奇怪的是,这次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并无半分遗憾。
上次她在遗憾自己不能凑热闹,这次才终于觉得,她是婚事的主角,没什么好凑热闹的。
只要最后能如愿嫁给他,她就是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喇叭唢呐声的,都觉得满足。
轿子最后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这次,阮棠把手放进了应修手心里,紧紧相握。
她听着宾客的祝福声,不由得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应修同样如此,心中充斥着喜悦。
规规矩矩地拜过天地,应修和她一同进了新房。
他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尽快回来,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不用等我。”
阮棠轻轻应了声。
接着,她就听到屋里热闹的动静渐渐散了去,门缓缓关上。
阮棠并没有摘下盖头先歇着,而是静静坐在床头,耐心地等。
她内心充满了期待,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
外面,左良晖过来跟应修敬酒。
应修看到他,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随意地跟他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有多么不痛快。
一想到左良晖先他一步完全拥有了棠棠,他心里就堵得不行。
不过,今天之后,就彻底不一样了。
同样失落的,还有坐在角落里不停喝闷酒的姜承泽。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怎么一切还没开始,他就输了。
应修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方才有些压抑的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
之前只有他嫉妒姜承泽的份儿,今天两个人的心境来了个大转换,真是舒坦。
在所有人眼中,今天的应修都是志得意满的。
夜幕刚一笼罩大地,应修就推脱醉酒离了席,迫不及待地朝着新房走去。
跟上次一样,他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了。
这回有了经验,应修早就吩咐人把刚做好的饭菜端进了屋里,待会儿就不用来回开门关门。
应修用喜秤挑开了喜帕,看到喜帕下面那张娇艳欲滴的明艳小脸,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他没说话,安静地帮她拆掉头上的钗环。
阮棠也没说话,面颊微红地低着头,配合他的动作。
把东西都放在旁边,应修紧张地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嗯。”阮棠跟他一起在桌前坐下。
平时一起用膳也不是头一次了,但是这次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两个人都拘谨得像是从未私下接触过,夹菜的动作都是僵硬的。
用了膳,他们相顾无言,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应修故作镇定地站起来,一板一眼地说道:“该漱洗了。”
屋里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水,无需再叫人送进来。
漱洗罢,他们坐在床边,应修拿起合卺酒,给自己和阮棠各倒了一杯。
阮棠疑惑地看向他,记得上次他还说过这个步骤不重要。
应修的神色却充满了认真。
他现在觉得,说不定就是上次成亲太草率了,所以他中间才会跟棠棠分开,这次一定要事事诚心,全部都好好完成。
阮棠接过她的杯子,两个人手臂交缠,各自饮下杯中酒。
只是她酒量不好,才一杯下肚,脸上就泛起了淡淡的酡红,杏眼中也隐隐有了醉态。
应修把杯子放下,拉着她的手,将她扶到了床边坐着。
两个人挨得很近,阮棠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传过来的热力,轻易地透过她的衣衫,传递给她。
她紧张地揪着嫁衣最外面的一层,分明都已经是第三次成亲了,可她还是头一次一样不知所措。
应修意识到这么干坐着,大好的洞房花烛夜都被浪费了。
他主动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大掌蓦地罩过来,阮棠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就放松了下来。
见她并没有躲开,应修的心稍定。
他不停拿余光偷看阮棠,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在摇曳的烛光照耀下,显得比平时更加白里透红,瓷白的肌肤近乎吹弹可破。
察觉到阮棠的视线望过来,应修赶紧假装在看桌上那几根大红的喜烛。
“咳咳,我们宽衣吧。”应修依然保持着转过头的状态,不敢直视她,只是耳朵有些微红。
阮棠羞怯地点点头,没吭声。
依然是两个人各自褪去外衣,只是阮棠褪去衣裳的时候,又遭遇了阻碍。
嫁衣后面全是繁琐的扣子,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我来吧。”应修很有耐心地帮她一个个解开了扣子。
等最外面一层嫁衣落在地上的时候,阮棠疑惑地问道:“不是说穿上之后,就脱不下来了吗?”
这还是应修之前告诉她的,说是只能用内力把扣子震碎,或者干脆把后面的扣子剪开。
应修当然不会说,这都是因为他上次太急了,连扣子都没耐心解开。
“许是衣服不一样吧。”他尴尬地说道。
阮棠并未怀疑,把繁复的嫁衣褪去后,只着一身白色中衣坐在床沿上。
应修同样如此。
之后,两个人都脱了鞋袜,盘腿相对而坐。
后面的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应修,其实我跟表哥他......”快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阮棠正欲解释她跟表哥并未有过夫妻之实,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醋意上头的某人给堵住了。
“别说,我不想听。”应修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阮棠要跟他说,她跟左良晖行事的细节。
那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事。
棠棠在此时提起这个作甚?难道是觉得他比不上左良晖,所以想教他?
应修心里一阵钝痛,好似在被一把并不锋利的刀子割肉。
他说是不在意,可一想到,棠棠也曾在别人面前展露过如此娇态,他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男人的嫉妒心作祟,应修霸道地把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吻得更用力了些。
虽然他们上次是不太美好,但他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要让棠棠的身心,都只记得他一个人。
看应修急得眼睛都红了,阮棠无奈,只好顺从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那就明天再告诉他吧。
可实际上,应修眼睛红不是因为猴急,而是因为心里酸得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应修/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酸死了
阮棠/无奈摊手:好吧,这可是你自己不想听的,待会儿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