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范师妹也在幻境中没出来,请您准许景师弟将她们一并带回。”
舜英虽然生衡月瑶的气,但也不得不承认,舜华说的有道理,范师妹是无辜的,于是和他们一块求情起来。
薛广潮审视了他们片刻,最终对景缙道:“速去速回,否则本宗主就要用别的手段将她唤醒了。”
景缙:“多谢宗主。”
出入过两次幻境,他已经摸清楚了开启的规律,闭上眼睛入定,主动进入到了幻境里。
薛广潮的传讯玉简亮了起来,果不其然,是薛白卉询问林非潼的情况。
他心虚得不行。薛白卉的母亲早逝,他又执着于突破修为,陪伴她的年岁并不多,后来一个没看住,又让她倾心于了林清霁那个冷心冷情的剑修,所以常常觉得亏欠她。
而今把她的宝贝女儿带来龙池大森林,却没保护好她……薛广潮回信的时候,心尖都在颤。
【我彻底搜寻了天坑下,没有发现潼潼的气息……正准备扩大范围寻找。】
好在薛白卉没有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我和林清霁确认了,潼潼的魂灯完好,估计是被火山传送去了其他什么地方,有你在,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她,别着急。】
薛广潮一楞,暗骂自己关心则乱。
薛白卉又说:【现在棘手的是江玉照等人的安危。】
薛广潮:【他们怎么了?】
薛白卉:【消失了,大师兄正在回溯当时的情景……有了!他们竟然是被魔修给偷袭,又用捆仙索捆住带走了!那些魔修有备而来,咱们的弟子恐怕已经离开了龙池大森林。】
薛广潮当机立断:【你和修筠两人循着气息追踪,我找到潼潼后,就去接应你们。】
薛白卉:【好,我已经给其他还在龙池大森林里的弟子发了讯息,让他们当心。】
另一边,舜华和舜英打开玉简,地图恢覆了,上方果然多了一则置顶公告,提醒他们警惕魔修偷袭。
舜英拧着眉:“除了咱们,江师兄他们也被抓了,这些魔修想做什么?”
舜华:“不清楚,但既然只是捆住,江师兄他们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舜英:“该死的魔修!哦对,还得和薛师叔说一声,要杀林师妹的那个魔修,是潜伏在苍穹宗的内应!”
可惜他们没看到他面具后的脸,无法锁定那人的身份。
薛白卉收到传讯后,思索片刻,联络了林清霁。
筑基期弟子,以前就对潼潼出过手,男修士,此时不在宗门……种种条件结合在一块,能锁定出范围。
林清霁郑重地道:【我会尽快找出可疑之人。】
这是薛白卉这些年头一次主动求助他,虽然出于对林非潼的关切,林清霁还是很高兴。
他问:【白卉,岳丈那边需要我帮助的话,我马上赶过去。】
薛白卉:【不用。】
她爹本来就不喜欢他,还是别见面得好。再者,她爹也是合体期大能,只要潼潼还在这片森林里,就一定能找到她。
林清霁都听她的,没坚持:【好,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同我说。】
等了半天,薛白卉都没回。
*
林非潼回到洞穴里时,满月上好了药,正在穿衣服。
洞穴光线幽暗,衬得他后背越加玉白。
她一怔,赶忙转过了身。
满月察觉到她来,下意识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耳根慢慢红了。
穿好衣服,他走到她身边,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杀了?”他问的是于天成。
“没,不过就只剩一口气了。”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刚刚的场景。
“去洞穴里面看看?”
“好。”
满月得到她的首肯,转身走在了她前面。
林非潼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发现已经很难把他和当初那个玉雪奶娃娃联系起来了。
修士可以用神识探查,但满月还是在掌心燃起了一簇凤凰异火,照亮着四周。
洞穴入口那里的穹顶不矮,往里走竟然变得更高。
林非潼仰着脑袋,“这洞穴高逾百丈,且墻壁比起泥土,更像是玉石质地。”
不管是头顶还是四周,都有爪子抓痕。
她伸手比量了下:“五爪。”
满月也向四周打量着,姿态闲适:“我探查了,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没有其他活物,也没有破碎的神识。这洞穴之前应该住着什么五爪灵兽,后来被废弃了。”
“嗯,处处都是水声和潮气。”
他们脚程很快,可还是走了半刻钟,才到洞穴尽头。
林非潼註意到了地面纵横交错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了很远。
岩壁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满月便收起了他的异火。
林非潼上前,敲了敲岩壁,挑眉。
“怎么?”他问。
“是用夜明珠打造的。”
“哦?”满月是灵植,海中的宝物见的并不多,加上他也没想过,能有这么大的夜明珠。
走到林非潼身边,他也用手指触碰了下岩壁。
“还真是,用阵法把夜明珠融合的。什么灵兽,能这么大的手笔?”
林非潼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你感应到的宝物,不会就是这些夜明珠吧?”
满月不确定地说:“……似乎是,宝物的气息就在这里。”
夜明珠虽然不错,但也不值得她辛辛苦苦走这一遭啊。
满月怕她失望,低着头道歉:“是我查探错了。”
林非潼冲他浅笑:“我又没怪你。来都来了,把这些夜明珠挖走吧。”
她的纤纤手掌贴在夜明珠墻壁上,慢慢向里面註入灵力,准备确定它的范围,把它整块都挖下来。
同时,她还和满月感慨着:“我刚和你结契的时候,你傲气得不行,就算感应道宝物,都不告诉我呢。”
满月摸了摸鼻子,也笑了。
他凝视着少女的侧颜,夜明珠的光亮柔和,为她脸上铺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为她而牵动心神,怕她伤心难过。
他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咦?”林非潼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怎么了?”他问。
“这夜明珠墻壁和洞穴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用的竟然是上古阵法。”
满月一楞,正色起来。
这里到底曾经住着什么,能用得上上古的阵法?
“能破吗?”他在阵法一途,远不如林非潼。
“应该可以,”林非潼望着他,“你帮我护法?”
满月失笑:“怎么,我还会丢你一个人在这?”
“哈哈。”她收回视线,一掀法袍,席地而坐,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她默念法诀,她身下出现了一圈圈的阵法图,泛着银色的光芒,不停向远处延伸。
看范围,最起码占据了整个洞穴。
阵法又像是阶梯一样向上延展,一环扣一环,直至将整个洞穴都淹没。
过于覆杂,满月只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
林非潼的额头,也泛出了细汗,要不是她的元神足够强,甚至连阵法都打不开。
此刻她像是行走在浩瀚星海之中,星球变幻、碰撞、消融、初生……每一刻都有数万种变化。
想解开阵法,难于登天。
可她不仅没打退堂鼓,还隐隐兴奋起来。就让她领略一番这阵法的奇妙!
她全神贯註,破阵起来。
满月坐在她身后,双手贴在她的后背,为她输入着灵力,但是她并不知道。
甚至她的身体变得虚弱,她也感受不到。
因为她的神识,已经和这个阵法完全纠缠到了一块。
若是不能破阵,她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满月心神凝重,暗暗念着:潼潼,一定要成功啊。
就在她破阵之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耳朵一动,他刷地向后看去。
于天成的身影,正一步步靠近。
满月脸色骤然变了。潼潼不是说他就剩下一口气了吗?为什么他挣脱了绳索,身上的伤也都好了?修为甚至还增长了!
这个洞穴不可能为人疗伤吧?
她无法抽身,自己也不能停下输送灵力,要是于天成下杀手……
满月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心一横,大喝一声:“停下!”
就算是拼上元神自爆,他也要护住林非潼!
没想到的是,于天成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一双茶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过来。
满月感觉到了诡异。他的目光怎么如此干凈?就像是一张白纸。
“你怎么恢覆的?”满月冷冷地问。
于天成缓缓低头,看了看他的双手,再次抬头,看的却不是满月,而是他身前的林非潼。
少女阖着的眼皮下,眼珠动了动,但是没有醒来。
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坠在地上。
于天成瞇了瞇眼睛,困惑地偏过了头。
“问你话呢!”满月不悦地重覆。
他终于开了口,明明还是于天成的声音,却清冷似玉石落地,动听了许多。
“不清楚。”
“你找过来,是想干什么?”满月警惕地盯着他,拖延时间,“铃乐宗宗主马上就到,你若是敢出手,我保证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于天成试图想到他的目的,可是大脑一片空白,最终不确定地道,“似乎在找一个人。”
满月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不会是林非潼下手太狠,把他脑子给砸坏了吧?
至于他说找人,大约是太恨林非潼,留下了潜意识?
“找什么人?你和我说说,我或许认识。”满月转移着他的註意。
于天成摁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说道,“找……找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