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就苦了那熊壮块头的张胖子,往左侧便扫下一筐当文具,往右侧便“哐当”撞到玻璃柜儿上。一阵噼里啪啦,惹得路边的街坊们停下来看热闹,气得胖子呃呃呃得乱叫。
华寻往匍匐在水泥地上的张三峰望去,诶,皮孩子的眼眶都给撞青了。
都这样了,这猴子张还没把手上那银闪闪的东西给松开。
真是贪财的猴儿不要命。
这是张猴儿的家事儿。
华寻的眼皮子直跳,身体却条件反射一般低下身子。
他本不该管的。
这么想着,他的手指却悄悄往贰肆小卖部后门的那辆凤凰自行车指去。
张三峰成精般灵活眼珠一直滴溜溜得转,看到那辆自行车他便悬空腹部,整个人都绷成一条弦。
华寻也慢慢收束十指,握紧自己手中的玻璃瓶。
三、二、一。
“跑!”
两个人如同箭矢般冲出小卖部,后门的铁牌被撞到,发出一声剧烈的“哐当”声。
夏日里被晒得发硬的柏油路面上腾起一阵“啪嗒”的塑胶脚步声。两个人如同叶子一般飘出小卖部,张三峰稳住龙头,华寻跳上自行车的后座,
华寻坐在后面的铁架子上,上跳的那一瞬间,瓶子里的北冰洋不停的翻腾,张三峰急忙撑开灯脚,后边是一骑绝尘。他在叫骂声中如逃命般狂踩踏板,直扭屁股不停蹬。
独留张胖子和茨叔在一片狼藉中骂娘。
“欸,我的自行车!”
“兔崽子的!”
两个力不从心的中年男人撒开皮鞋在后面努力追了一会儿,最后顶着一头乱发,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凤凰牌的自行车果然牛!”张三峰满嘴灌风,由衷地发出一声欢呼。
骑过水泥地,颠簸过十字路,直到骑到东桥上那块地的时候,歪歪扭扭狂奔的自行车才终于平缓起来。张三峰紧绷的身子便如同皮球一般,缓缓泄气,最终完全软塌。
“你作业写了吗。”张三峰问。
“没写。”
“哟呵,华哥竟然没写作业!这可不像你!每次我请人去铁帽那儿打龙珠,别人都是争先恐后地答应,即使是不答应,要么就是迫不得已、被家长扣留了。要不就是胆子小,不敢翘课。只有华哥你,要不就是作业没做,就么就是没复习完,大忙人一个!”
“嗯。”‘华哥’答非所问,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玻璃瓶,阳光折射在瓶面,橘色的气泡水于颠簸中不断上涌、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