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安安稳稳,但是这封遗书仿佛是在跟他开玩笑,用最滑稽的方式用力地他。华寻啊,你竟然敢忘记过去,你竟然敢独自苟活下来?
华寻如同丧家之犬在街道上颓废地走着,他知道华东梅李建国还有钟不离他们一定满大街地在找他,说不定班主任都报警了。
但是他无法回去面对他们那个世界,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像泡沫一样突然破裂,他觉得自己曾经的那十几年都是假的。
可能这只是一场梦境。
是死去的华寻在脑海中做的一个荒诞的梦境。
他怕自己回去后梦境就破碎了。
“我该怎么办?”
华寻的心中充满无助,周围的行人都在看他,又好像在朝他尖叫。
空气里都是迷茫和黑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的时候马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华寻站在红绿灯闪耀的十字路口中央,看着油绿转为深红,在看着深红转为油绿。
红绿灯下,有一个骑着电瓶车的人朝华寻吆喝。
“孩子,你怎么还在外面?”
但是华寻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站在外面。
站在这个世界的外面。
袋子里的遗书如同滚烫的火球灼烧着他的皮肤,华寻一直站在十字路口的最中央。
在他面前有四条路,东西南北,到底去哪里。
华寻一直定定地站在中间,如同生长在这篇柏油路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寻才慢慢地慢慢地从肺腑中吐出一口气,脑海里蹦出一个癫狂的念头。
癫狂一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整个人如同被笼罩在寒风里一般开始全身发抖,华寻带着这股颤抖走向火车站。
他觉得也许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觉得自己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之中。
他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认真地对待曾经的世界,也没有认真地对待现在的世界。
他知道敏忧的电话是空号后就放弃寻找,但是也有可能敏忧换了号码,海镇也有可能换了名字。
即使是深夜,火车站也在运作。
华寻带着一脸疲惫走向柜台,以一种颤抖的口腔向柜台小姐问。
“请问你知道海镇这个地方吗?”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华寻在心底深深地祈祷着,她千万不要知道这个小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