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鸣深深凝视着江晚吟。
这个女人曾经是帝都最为热烈明艳的红玫瑰。他曾经亲眼看着她跪在了顾允笙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可是现在是他亲身面对着她，切身地感受到她的卑微，卑贱，那种震撼，比之前更为剧烈。
“一双腿……就换来你的‘不在乎’吗？”这个时候，哪怕是自诩见惯了世事的楚一鸣，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宁静：“你真的明白吗？你的腿如果再不能得到治疗，情况会比现在要糟糕得多。”
“能有多严重？”江晚吟似是满不在乎。
楚一鸣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不管是作为一名医生的仁心，还是出于相识这些年的情分，他都想着能够尽量委婉一些：“这……”
“没关系，现在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了。”
眼前的女人笑得柔软，可是目光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决。
“你的腿……也不一定，这只是我通过简单地检查得出的结论，说不定没那么糟糕……”楚一鸣顿了一下，目光露出几分不忍来：“你的腿骨已经严重变形了，如果不能尽快得到治疗，那么，最糟糕的结果……可能会截肢。”
截肢？
江晚吟不是没有设想过，以她的腿现在的情况，情况必定不会太乐观，但是……这个结果也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只是哪怕她已经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当结果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自己面前，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如同口中说的那般无所谓。
“我知道了。”
江晚吟扣了扣手指，点点头。她的脸却是一片僵硬，更不像是一个活人。
或许是她的回应实在过于轻描淡写，这让楚一鸣都愣怔了一瞬，随即眉头蹙起，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你真的明白了吗？”
“你真的，对你的腿一点都不在意吗？”
楚一鸣突然觉得有些失望，或许，那个会为了自己所想而去拼命争取的江晚吟，已经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了。他本以为，这三年只是改变了她的外表，却没想过，连同她的灵魂，也丢失在了这三年的时光里。
其实，她也并非是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描淡写……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腿，或者说，她甚至更需要一个健全的身体，去完成她和小白的梦想。
但是，她又能如何啊？
“你的事……要不要告诉他？”楚一鸣抬眼看向江晚吟。
却没想到眼前的女人面色一变，眼底似乎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但是很快，那些情绪就如同大浪翻滚而过，最终归于一片平静。
江晚吟嗫嚅着唇，缓缓开口：“告诉他？我现在的样子，不正是他的杰作吗？”
不是的！
他不会的！
楚一鸣很想抓着江晚吟的肩膀，告诉他，顾允笙他或许恨她，但是他绝对不会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但是在对上江晚吟犹如死水的目光时，却如同被人攝住了暗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女人……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现在不管告诉她什么，她都已经不会相信了。
楚一鸣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现在要给你做检查，你配合一下吧。”楚一鸣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江晚吟伸出了手，“你别乱动，不然我怕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