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月时常在想,自己嫁给宋炎宁,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和宋炎宁结婚的时候,她秉持着反正不能和沈寂北在一起,那么她这辈子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的想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他结婚了。
而彼时,宋炎宁似乎跟她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他爱的人终归不会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娶谁都是娶,倒不如娶了白茹月,至少他们的家境还相当,双方父母也不会有太多怨言。
可是很多的事,都是在结婚之后才慢慢发现了端倪。
饶是因为一夜纵情才有了结婚的借口,可是他们俩对对方始终是属于陌生人的感觉。
白茹月曾以为自己会爱上宋炎宁。
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他会站出来替她出头。
在她落泪的时候,他也会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可是直到他们新婚夜的那天晚上,宋炎宁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整整一夜,从始至终没有进过他们的卧室,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终是错了。
这一辈子,她可能会拥有一场连相安无事,相敬如宾都做不到的婚姻。
结婚后的白茹月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宋炎宁回来。
可是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开会、应酬、在外地出差,总之就是不愿意回家,不愿意面对她。
白茹月也不是没想过要改善这样的关系,可是她有心却无力,宋炎宁的心就像是一扇被关上了的门,饶是她用尽心思想要推开,可是他在里面左一道锁右一道锁的将她拦在外面,她终归是打不开他的心门。
有时候她也觉得这场婚姻真的是很没有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可就现在这样看来,她恐怕也要经历一次闪婚闪离了。
遇见蒋燃的时候,其实算是个意外。
白茹月不愿意总是呆在那个所谓的婚房里面自怨自艾,因此便找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画了一个美美的妆,一个人出去逛街了。
可是知道出了外面,白茹月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失策了。
满街的情侣,走在哪里都是手拉着手的人们,而她一个人坐在满是情侣的餐厅里,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异类。
直到白茹月有些奇怪的时候,再一看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原来今天是七夕。
白茹月自嘲的看了看身边那些情侣,不由得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也是情人节呢,结果就落得她一个人在这里凄凄惨惨喝茶的下场。
正当她有觉得有些悲凉的时候,却听头顶传来了个有些惊喜的男声,“小白?!”
这一声“小白”倒是让白茹月愣住了,她抬头一看,竟然是蒋燃。
自从白茹月结婚之后,他们也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了,眼下见到她,蒋燃自然很是开心,立刻不请自来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一个人吗?”
白茹月当然想说自己不是一个人,可是事实如此,也容不得她撒谎,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点头道:“对,我一个人。”
蒋燃闻言,不由得蹙起了眉,“那宋炎宁呢?今天七夕,他怎么不陪你出来过节?”
“他……”白茹月张了张嘴,随后摇了摇头道:“他很忙的,忙着赚钱让我花,又怎么有时间陪我过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
蒋燃看着她黯然的双眼,自然不相信她的话,脸色一沉,语气隐隐带了一丝质问的语气,“小白,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男人又放你鸽子了?”
“没有的事。”白茹月连连摆手,故作轻松道:“我是什么人啊,白家大小姐岂是能让别人放鸽子的人?也太小看我了吧。”
是啊,她的确不算是被人放鸽子了,放鸽子起码是答应过,而宋炎宁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允诺过什么,又怎么算得上是被人放鸽子了?
蒋燃眯着眼看着她,见她脸色不好,便立刻招呼了服务员过来,“给这里再添一份餐具。”
白茹月见状也有些急了,急忙道:“蒋燃你这是做什么?”
相比起她的慌乱无措,蒋燃则显得淡然了很多,甚至有些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一个人吗?既然如此,今年的七夕,我陪你过。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你。”
“不用了蒋燃,你没必要这样……”白茹月见他真的坐了下来,一时间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倒不是说她有什么事,只是她毕竟是嫁了人的,就算是宋炎宁再冷落她,可是她也是个有廉耻的人,嫁人了就该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这一点她还是清楚地。
因此当蒋燃自说自话的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她忽然就觉得很委屈。几乎是有些情难自已的,她就这样在蒋燃面前哭了起来。
一见她落了泪,蒋燃更是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急忙扯了两张纸巾坐到了她的身边,手忙脚乱的开始给她擦眼泪,“小白你怎么了?你有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别哭啊……”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被宋炎宁冷落的太久,她心里实在是太压抑了。
又或许因为周围的情侣太多,而她却孤零零的一个人,让她觉得有些触景伤情。
更或者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突然被人安慰,心里原本的那些委屈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从来没有人安慰,或许哭一会儿倒也就好了,可是别人越是在一旁安慰着,她便越是觉得委屈,因此也哭的愈发厉害了。
蒋燃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伸手揽住她的肩,放缓声调安慰道:“你别哭,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是不是宋炎宁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男人气血上头了就总是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动物,然而白茹月此时却根本不想追究到底是谁的错,只想就这样找个肩膀靠一靠,让自己有一个发泄口,好好发泄一下。
而无疑,蒋燃此时就变成了这个发泄口。
他这样揽住她,她倒也没有拒绝,就这样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真的觉得好累,好辛苦。
宋炎宁从来没有给她这样哭泣的机会,所以此时她有了能够让她放肆流泪的人,自然想好好宣泄一场。
眼泪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落着,她哭的时候向来是无声的,眼泪拼命的掉,可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呜咽,也不哭嚎。
而也因为她这样的习惯,所以从小到大,男人对她总是特别的照顾,仿佛很怕她掉眼泪一般。
小的时候,只要她一掉眼泪,父亲白承松就会立刻举手投降,对她有求必应。
而哥哥白禹更是。
白茹月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刚懂事的时候,有一次跟白禹争遥控器,结果白禹那天要看篮球赛,死活攥着遥控器不给她。
她就这样站在白禹面前,也不哭也不闹,只是过了一阵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一看到她的眼泪,白禹便瞬间投降了,转头对着厨房大喊道:“爸!快来看你的宝贝女儿,又哭了!”
白承松向来招架不住她的眼泪,对着客厅不耐烦的喊了一声,“知道她哭还招惹她?赶紧把遥控器给她,你去楼上学习去!”
白禹虽然心里很不服,可是也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性子,要是再不顺着她,只怕她会更加哭得更厉害。
撇了撇嘴,他最终还是把遥控器递给了她,“行了行了,给你给你,大小姐。”
白茹月吸了吸鼻子,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这才笑了。
一直以来,白茹月虽然明白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可她却也没有经常用这个武器,但至少对她来说,迄今为止,只要她哭了,还没有哪个男人会不立刻举手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