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数量太少。
只有三台。
若是能达到十台,双方战损比绝对不会这么难看。
但他们又不能说些什么。
因为当时芈铎斥巨资搞城防的时候,曾经问屈景昭三家要税收,却被他们各种推辞,现在尝到苦果也与人无尤,用着别人钱加固的城墙和打造的连弩机,他们可没脸训斥嬴无忌。
屈仪面色难看:“如果嬴元帅只是为了验收的话,那现在已经验收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哦?屈将军不需要帮忙么?”
嬴无忌澹澹笑道:“此次攻城战,嬴无缺虽然没有亲自出马,却在阵前擂鼓助威,乾王室的杀伐领域和戮生屠魂,可都被发挥了十成十,不然诸位也不会打得如此艰难。
若诸位需要帮忙,嬴某大可以当一个擂鼓小卒。
至少能让我们楚军在士气上不落下风!
毕竟乾国变法之后全民皆兵,此次兵力着实是碾压咱们了。”
听完这话。
不少人都心中一喜,因为这次打得着实有些艰难了。
乾国的投石车都快给他们打出阴影了,明明是守城战,承担的火力却比攻城战差不到哪去,一天下来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了一截。杀伐领域和戮生屠魂可都是神技,若嬴无忌肯出手……
“不必!”
屈仪却断然拒绝:“我等守住乾军绰绰有余,不用麻烦嬴元帅出手,不然打赢之后,功劳算谁的?”
嬴无忌顿时恍然:“原来屈将军是担心我抢功,这就太看不起嬴某了!昔日屈将军曾说,无论谁为镇西侯,都是大楚的镇西侯,如今正是同仇敌忾,共抗外敌的时候。屈将军都有此等觉悟,难道我就没有了么?”
屈仪眉头一拧:“你……”
嬴无忌直接接过话茬:“不过既然屈将军有信心,那抢功的事情我也不做,在这里静候佳音便是,诸位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通知便可。”
说罢。
便从镯中掏出了一把躺椅,躺下优哉游哉地假寐起来。
屈仪面容微冷,心中已然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齐国那边的功劳已经落入他的口袋,这人还妄图击鼓抢功,楚王向来偏袒他,若真强行将守城之功归结到他擂鼓上,那镇西侯这个位置可就真有争议了。
谁都能看出来,镇西侯只是一个饵,一个芈铎随时想要赖账的饵。
屈仪可不会给他任何扯皮耍赖的空间。
而且嬴无忌方才句句拱火,一直在强调变法的重要性,若真让他找到了可乘之机,揽走一大半功劳,那可就动摇了屈景昭三家的根基了。
毕竟上次平妖大战,那些曾经跟着嬴无忌冲锋过的,下来之后让各家搞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对固守家族利益的举措提出了质疑。
若是这次不能凭借三家本身的实力挡下这波,那可真就威信全无了!
所以他对嬴无忌的要求,拒绝得没留一丝情面。
“元帅!”
副将有些急:“我们……”
屈仪打断:“你是元帅我是元帅?”
副将:“……”
屈仪有些烦躁:“放心!打的赢!守城是否能成,看的是守城军队的实力和意志,城墙和弩机再好也只是外物,乾军有因为城墙和弩机避战么?”
众人:“……”
虽然有些睁眼说瞎话的嫌疑,但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倒不能怪他们士气低迷。
因为他们自从平妖大战,士气就一直没有高过,只能说在缓慢恢复。
好不容易支棱起一次,让景锐带着精锐搞了一次自杀式袭击,结果却无功而返。
这次又整了一天恐怖如末日的攻城战,让他们仿佛回到了半年前妖潮围城的日子。
此战,为了家族。
硬着头皮也得上!
“轰!”
众人又感觉一震,明显是乾国投石车又发动了,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还来?
这大晚上的。
这么大一个就塞进来了。
谁顶得住啊?
又震了几次,城外杀声震天,很快就又响起了嬴无缺擂鼓的声音。
屈仪看了看黢黑的天色,脸色难看至极,咬了咬牙道:“迎战!”
……
接下来的几日。
大战不绝。
乾国鼓声一刻未停,后勤不断开山采石,源源不断朝战场上运,简单地刻上纹路之后,便精准地砸向城墙。
攻城的队伍更是前赴后继,不给楚国守军半分喘息的时机。
尽显虎狼之国的本色。
此战。
让无数楚军闻风丧胆,之前只道乾国乃是荒蛮之国,即便一国力敌戎狄炎三国,也被他们认为是三个国家太弱。
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乾国军队有多么恐怖。
之前觉得他们强,只是因为在平妖大战上展现的单兵能力。
但现在的攻城战,单兵实力基本没有发挥的空间,单是这意志和气势,就足以让他们叫苦不迭。
前几天与第一天无异,投石为主撞城门为辅,双方战损照旧,乾国稍多,不过乾国兵力也多,看起来无伤大雅。
只是后来。
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楚国一线弓箭手死的死,伤的伤,替补弓手顶上,虽然人不少,但火力压制弱了很多,哪怕有三台连弩机。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乾军完全放弃了撞城门,一架架云梯架了上去。
在投石机的压制下,他们接近城墙的难度并不大。
楚国这边使出了浑身解数,什么金汁什么滚油全都招呼上,给乾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但这些乾军在嬴无缺的鼓点下就跟疯子一样,还真就被他们冲上了城墙。
冲上城墙之后,恐怖的单兵能力瞬间体现,杀得城墙上的楚军叫苦连天。
一度险些失守。
楚军曾试过派兵出城毁投石机,但乾军强悍过了头,楚军只能无功而返,彻底断绝了念头。
到后来,这边实在顶不住了,屈仪只能把嬴无忌请出来。
毕竟只是擂鼓,只要不让他亲自出手,楚王就算有耍赖的空间也不可能多。
有嬴无忌的领域笼罩,楚军本来已经有些低迷的士气,终于被强行拔了起来,止住了一溃千里的颓势,勉强把乾军赶下了城墙。
但谁都没想到。
嬴无忌的出现,反而让对面的乾军愈发疯狂。
以前一波攻势结束之后,乾军至少会间隔三个时辰给将士们休息一下,结果这次还没到两个时辰鼓声就又响了。
嬴无缺就像疯了一样,短短一个时辰就敲破了好几面鼓,而乾军的攻势,又让楚军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
丹城。
军机大营。
一群将领焦头烂额,屈仪拿着记录战损的册子,整张脸都在颤抖。
快顶不住了。
真快顶不住了!
“我说屈将军!”
嬴无忌活动着因为擂鼓微酸的膀子:“乾国之所以能打得这么顺,就是因为他们的投石车,人家举全军之力供养出的投石车,根本不会停。如果只是一味固守,被破城是迟早的事情。
这些天主动请缨破坏辎重的人可不少。
为何你不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