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么可能呢?
这些可都是嬴越亲自派给自己的人,就算有叛徒,也不可能太多。
虎目之下。
复盘飞快进行,前期还中规中矩,看得嬴无缺一阵皱眉,感觉没有人出问题,但整个阵型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异味,一个个细小到足以忽略不计的小问题,悄然在阵型上积累出一个小的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基本排除他们是故意的可能,除非全是叛徒。
而且这个突破口很隐蔽。
但偏偏,嬴无忌带领的主力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所以说更大的可能是,军中的那个叛徒意识到了这个突破口的存在,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告诉了嬴无忌。
要么全是叛徒。
要么叛徒只有一个。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而最有可能意识到的这个人……
嬴无缺飞快分析着局势,忽然问道:“樊梧呢?”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营帐中顿时骚乱了起来,因为嬴无缺口中的这个樊梧……不在。
也正在这个时候。
“报……”
“敌将景锐被放走了,樊梧将军不知所踪。”
嬴无缺:“?”
他冲白劫挑了挑眉毛,白劫阴沉地点了点头,便立刻离开了营帐。
帐内气氛极其压抑,一直持续到半个时辰后白劫回来。
“彭!”
白劫丢下一具尸体:“殿下!樊梧带一支小队携景锐投楚,属下欲将其生擒,但樊梧负隅顽抗,属下只能将其击毙。而景锐也在樊梧的掩护下逃跑了,这些东西都是从樊梧身上搜出来的。”
嬴无缺眼神中戾气闪动。
飞快翻动樊梧身上的信件,果然是通楚的证据,准确说是通嬴无忌的证据。
这个樊梧以前是白家某个将军的副将,也是协助白擎出卖整个白家的一员,看这往来信件的内容,应当是樊梧因为背叛夜夜做噩梦,终于扛不住了,就联系了嬴无忌。
一些重要内容,已经被樊梧烧掉了,看起来反而更加可信。
而且嬴无忌回信的笔迹,也是确确实实是他的笔迹。
至于景锐,则是他们入楚的投名状。
“真是岂有此理!”
嬴无缺怒不可遏,直接一挥手便把樊梧的尸体拍成了肉泥,嬴越相信樊梧,就是因为这人背叛过白家,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会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叛变。
这种人……居然会有良心!?
他感觉无比荒诞,只想仰天大笑。
但同时又感觉有些庆幸,幸亏只是一个人,要真是全员二五仔,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白劫沉声道:“殿下,现在怎么办?继续攻楚还是班师回朝?”
“回朝?”
嬴无缺冷哼一声:“回个屁的朝!”
白劫感受着他暴戾的目光,臀大肌下意识紧了紧:“那我们……攻韩?”
嬴无缺钢牙紧咬,沉声说道:“攻!一定要攻!两个月之内,我们至少要破五座城池!”
白劫吓了一跳:“殿下,这是不是有些太难了?”
“难?”
嬴无缺冷哼一声:“以我如今的实力,难道这都做不到?”
白劫眼角抽了抽,赶紧传音道:“可是那药……”
嬴无缺传音冷声道:“我大好年华,难道连几年寿命都燃不起了么?”
白劫:“……”
嬴无缺目光阴鸷,这次可是乾国的立威之战。
若是一座城池都攻不下来,那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还有脸坐么?
投石机坏了过半不假,但打一个割席之后天天内斗的韩国还是没问题的。
必须攻下几座城池,乾国才能勉强保住自己的面子。
而自己登基,也有一个好的由头。
自己不足而立,还有大好年华。
燃几年寿命怎么了?
“全军休整,明早启程攻韩!”
嬴无缺咬牙下了命令,便大踏步离开了大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瞪了一眼白劫:“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回屋?”
白劫:“……”
看得出来,嬴无缺现在一肚子邪火。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挂的鲸油瓶。
今天……恐怕要遭老罪了。
……
乾军撤得很快。
楚国这边观察几日,确定他们离开之后,大军便也班师回朝了,一时间举国欢庆,谁都没想到楚国同时面对乾国和齐国的进攻,仅仅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两家全都打退了。
本来他们都已经做好两国同时打进来的准备了,毕竟自从妖患开始,楚国的士气就一直比较低迷。
结果……
赢了!
而且是乾齐两开花。
一时间,沉闷两年多的楚国,无论朝廷还是民间都振奋了起来。
两路大军回归郢都之后,楚王下令设宴三日,解除宵禁,全民狂欢。
大朝会上,直接给嬴无忌封了镇西侯,朝堂上自然还是有人反对,但驻守丹城的那些人,除了屈仪一个都没有帮腔,最终镇西侯的位置定了下来,嬴无忌从善如流没有要封地。
不过楚王还是给了不少好处,比如说嬴无忌名下的产业在西疆五城减税一半,从而让嬴无忌尽量朝西疆五城发展,以便尽心抵抗乾军。
嬴无忌只是点头称谢,表现得不喜不悲。
朝会散了以后就回家了。
刚准备进门,就看到身后跟来了一辆马车。
“嬴兄!今日庆功宴你不去啊?”
芈星璃笑吟吟地跳下马车:“你这么一走,将士们的热情要降一半啊!”
嬴无忌笑着摆了摆手:“不喜欢凑热闹,还不如陪陪家人。”
芈星璃抿了抿嘴,知道他是不想拉帮结派徒惹猜忌,毕竟现在他在整个楚军中的威望都爬到了顶峰,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乾齐两军。
只要他愿意经营军中的地位,并且不直接参与变法,就鲜有人愿意与他为敌,包括屈景昭三家。
不说别的。
就今日大朝会上,屈景昭三家的将领,见到嬴无忌一个个都客气得不行。
眼神之中甚至带着仰慕。
这些人都是贵族出身,家族立场自然是对嬴无忌颇为忌惮。
但他们也是人,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共性都是敬仰强者。
而嬴无忌,就是那个强者。
哪怕立场不同,他们也会对伸以援手的嬴无忌青眼相加。
但嬴无忌,只是笑着跟他们客套了几句,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
她心中一时间有些复杂,脸上却是笑意不减,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那些热闹不凑也罢,不过这功不能不庆,今日便由我陪嬴兄喝酒庆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