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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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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翎历803年8月20日,皇帝纳左相之女锦荷为妃,封贤妃,入主惠华宫,并册封左相孙晏为礼国公,张榜昭告天下……时年,孙锦荷十五岁!太子凤博八岁。

------------------------------------------------------------------《正说史事》

皇命如山,容不得孙家有过多的准备。一夜而已,这是皇上留给锦荷在相府的时间。

孙晏似乎一时之间便苍老了不少,对着锦荷,说不出什么来,叹息了几声,便起身回房,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又扭头来对锦荷道:“皇上此举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但是锦荷,后宫之争,不比朝廷之争来得轻松,你这番入宫,若有什么不如意,便派人给为父说一声,自当为你做主。”

锦荷淡然道:“无欲则刚,不曾想要得到什么,又何来争夺之事。父亲放心,锦荷此生便在宫中清修养性也好。”

孙晏点了点头,却也无话,回了书房,独自要了酒来喝——只觉得自己为帝国兢兢业业,满腹心思都用在这国家朝堂之上,为了百姓,为了皇家,自己可谓是殚精竭虑。可是到头来,却连自己女儿的幸福也保不住,一时悲从中来,止不住老泪纵横,猛灌了几杯酒,又觉得自己对皇上忠心耿耿,可是皇上却如此对待自己,只觉得又屈又怒,手臂一挥,便将案上的酒蛊酒壶打了一地……

孙夫人自然是守在锦荷身边,也不知她这一去,几时能够再见,而深宫冷清,斗争不比寻常,她还年幼,又没有家中人的照料,自然放心不。可是锦荷不语,孙夫人觉得似有千言,却又无从说起,只守着锦荷哭了一回。

锦荷似乎有些儿木讷,看着母亲,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母亲,我想休息了,否则明日面圣,如果满面倦容,那也不好,只要有机会,我便会求皇上,准我回孙府来住些日子,请母亲不要伤心,保重身体。”然后便让丫头扶着母亲回房。

等母亲走后,锦荷摒退了丫头在窗前呆坐了一夜,望着西边,却不曾落泪——这几个月,落的泪已经够多,等到最后,一切尘埃落定,居然流不出半滴泪水来,也许是因为有希望所以会悲伤,而如今,既然连希望也没有了,悲伤居然也不在了,心中只是一潭死水般,去哪里,其实有什么关系……

手中紧紧握了漆权玉去玉龙城前给自己的那块玉佩,那是定情之物,也是从自己听说了他已经定亲的事情之后,一直支撑自己的物件。可是如今,情景依旧,那人容颜在自己脑海中依然清晰,但那些诺言,却只能随风而散。

恨不恨?恨!恨为什么当初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将自己给了他,于是便可终身没有遗憾。

也恨两人私定终身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双双携手到父母面前请命,为两人定下这亲事。如果当初那样做了,又岂会有今日的皇命,又岂会让自己连自杀的心也不能有,否则便要拖累整个孙家?

怨不怨?怨!怨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来封书信,便是只字片语也好,那些时日的等待便有了着落。

便是他已经定亲了又如何?定亲了可以退!退不了,那也可以给自己说明白……自己可以放手,可是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答复,就那样,薄冰河一别,成了最后的记忆,此后的日日夜夜,思念,无奈,痛苦……

也怨他给了自己那个此生若要娶妻,便非自己莫属的诺言……可是如今,再不可能实现。其实自己多么希望她突然出现,然后带着自己离开,永远不要谈什么皇宫,永远不要理什么军队朝堂……只有两个人,清贫而安静的生活,一个耕田打猎,一个织布洗衣做饭……

锦荷紧紧握着那玉佩,心里像被刀割一般的疼,窒息的感觉让锦荷紧握玉佩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苍白无比……

可是任由自己有再多怨恨,再多委屈,又能怎么样呢?他可能感受到自己的思念?自己的委屈,自己的绝望?

天色渐渐开始灰白,一夜的时间终究太短暂,锦荷叹息一声,望着西边,低低的自言自语:“我说过,这一生,便是你的人了,再也不会跟着其他人,无论你是否已经定亲,无论你是否会遵守你为我许下的诺言,我也不会背叛,就算是皇上,就算如今我背后背着整个孙家,我也定然要努力做到,不枉当初的誓言……”

天明……礼部已经派了人先一步来孙家安排,皇家迎亲,排场之大自然非比寻常……,此时外面已经开始喧闹,丫头敲过门之后,进来给锦荷换衣服:“小姐,时辰快到了……”

时辰快到了!之后,自己便是宫中妃嫔,永远不能奢望有朝一日他纵马归来,实践诺言,那些曾经的一切,只能是曾经——拥抱,亲吻,诺言,年少时候那美好的梦,一切都将被封存在记忆深处,成为自己在深宫中不断反复念想的回忆,成为自己寡淡的一生里唯一的色彩……

嬷嬷为自己插上了最后一支珠花,镜中人倾国倾城的容颜中,落寞悲伤写满了眼睛……

公公一挥拂尘,锦荷盛装起轿,头却不由自主的侧向南方——不知道,此生可还有机会相见?

皇城大街上,一路围观,一路相送,爆竹之声轰然,锦荷双手紧握,万般思绪化成空……

远远的似乎听到有人叹息:“不知道漆三公子回来,该如何伤心……”

一时间,轿中人心中剧痛,他回来的时候,是开心还是伤心?是会开心于他终究不用为了自己而违背定下的亲事,或者开心于不用为了那定亲的对象而违背了给予自己的诺言?也或者,他真的会伤心?

伤心于自己入宫了!此后既为后宫妃嫔,自然不能随意进出皇宫,这皇城之中那座崔巍的宫殿,将是自己余生的坟墓,而他,一个边关的小将,这一生,也许都没有机会进那座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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